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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79)

“鹤川——鹤川——”这个咆哮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已近两年未在王府出现的朱颜。他狼狈地在池子里扑腾了几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地方似曾相识。“晋王府?”

汤池周围的树影微动,一道影子在茂密的树林之间几个纵跃起跳后消失无踪。

晋王府书房。暗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主子,属下护府不力,方才有一男子竟在属下眼皮底下落入王爷汤池,属下实在是......”话还没说完,李澄明便一阵风似的旋出了房门。

待到汤池,果然有一男子骂骂咧咧正狼狈万分地往池子外爬。可奈那池子周围石壁被工匠凿的圆润光滑,男子爬了几次都又滑溜下去。

“李澄明这修的是什么破池子,水那么深,跟鱼塘似的!爬都爬不上去,还好本姑娘会游泳,要不然还不得把小命交代到这里了!”

“这池边磨那么滑干嘛?!又不养泥鳅,我去,滑不溜秋的,敢情我都以为自己是泥鳅了!”

......

李澄明看了会热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来了。没错,还是那个朱颜,他,回来了。

“李澄明?”朱颜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人是李澄明无异,喜不自已。李澄明冲他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你回来了。”

朱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嗯,好看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你眼睛好了真好。”他抿了抿唇说道。“还要感谢你。”李澄明蹲下身子,朝他伸出手。

朱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虚惊一场,幸好还是男儿身。那就不怕和李澄明“坦诚相见”了。

朱颜爬出池子以后,催动法术,衣服很快便干爽如初。李澄明默默地看朱颜做完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失落。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朱颜的手,却被朱颜躲开。“我,我现在还是个男的。你,你想牵手,等没人的时候再牵......”朱颜害羞地低下头。

“以前不常常牵着吗?”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眼睛看不见!”朱颜急的跺了跺脚。李澄明执拗地去牵,朱颜拗不过他,悻悻地说:“反正影响不好的是你,不是我!”李澄明忽然顿住脚,一把将朱颜抗在肩头,疾步朝溯光院走去。朱颜边踢边打,嚷嚷着:“李澄明你放我下来!”

一路过去,院里的一众侍女侍卫自觉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和耳朵,不看不听。牧遥除外。他欣喜地拉住李琛,“王爷肩上抗着那货,是朱颜吗?”李琛努力也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回答他:“如公,如你所见。”似是想起什么,他小跑几步追上牧遥,拉着他往一旁走,“走,哥俩喝一杯去!”

牧遥挣扎着,说好久没见朱颜了。李琛心想,你要是此刻去打搅了王爷的好事,永远也别想见他了!

王府外的酒肆,李琛狠狠地灌自己酒,牧遥以为朱颜回来他太激动。李琛被酒呛的满眼泪花,他心里苦啊!这近两年的光景,王爷虽然不近女身,但也从未收过一个男宠,口碑也慢慢好转许多。谁知这朱公子又回来了......

朱颜被李澄明带到了卧房,按坐在榻上。李澄明折身去关房门,朱颜心中警铃大作。“你,你要干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自然是要做不方便被别人看见的事。”李澄明步步逼近,朱颜摸着心口,只觉那里跳的厉害。“我,我......”他开始语无伦次。“你......你有没有......想我?”

李澄明将他抱起来,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摩挲。“本王,日思夜想。”听到这句话,朱颜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对,就现在!”朱颜不假思索地从李澄明怀里挣脱,而后将这位丰神俊貌的义兄压在床上,眼睛眯成一条线,温温柔柔地问:“大哥,要不要跟我谈一场恋爱啊?”

李澄明对上朱颜的灼灼目光,视线从他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忽然轻声笑道:“阿颜,你有没有觉得衣衫紧了些?”朱颜觉察到李澄明目光里的灼热,下意识地往下看,立刻羞红了脸。

天!他突然又恢复了女儿身!朱颜红着脸要逃开,谁知李澄明双臂一伸,紧紧地将两人的身体箍在一起。

朱颜伏在李澄明身上,心里如小鹿乱撞。他不解,他就是哄着李澄明跟自己谈谈恋爱,把女儿身恢复了,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第二十六章

上仙弦思

“阿颜。”李澄明的手轻抚着朱颜的背,朱颜只觉心里一阵酥酥麻麻。他一动也不敢动。“阿颜。”李澄明又喊。朱颜回了一声,“嗯。”

“阿颜,阿颜。”李澄依旧轻声喊。朱颜觉得自己定是被李澄明的声音蛊惑了,要不然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去吻他的唇。这个唇点燃了李澄明身上的火,这把火继而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烧没了。

到最后一刻,李澄明停下来,问他:“可以吗?”朱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他想,如果李澄明和他做了那事,是不是就得娶他?那他不就可以恢复女儿身了?想到这里,朱颜点了点头。

夏日浓,蝉鸣盛,碧纱窗内鸳交颈。

两人沐浴过后,朱颜刚穿好小衣,李澄明又纠缠上来,他狠狠一把推开,嗔道:“你不是好男风嘛?!还是男女通吃?!”李澄明笑眯眯地抱着他与之耳鬓厮磨,“本王只好你这阵风。”朱颜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子处。谁能告诉他,只不过一年多未见,这货突然就改了性子,摒弃霸道路线改走温柔风了?

朱颜挣脱开李澄明的怀抱,去穿外衣,李澄明说道:“你稍等片刻,我吩咐下人去取了女装。”朱颜继续穿衣服,“王府里哪有现成的,难道你要我穿侍女的?”李澄明倾身向前,又抱着他亲了亲,解释道:“阿颜,其实有个事情我要同你说清楚。”朱颜欲转头去看他,李澄明却固定着他的头不让他动。

“祝花楼那晚,我们并不是单纯的打了一架。”李澄明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朱颜脸上的温度升腾上来,笑了笑:“那晚我们欢爱之时,你亦如今天这般短暂的恢复了女儿身。你去了栖迟山学艺后,我,很想念你,便吩咐人照着你以往的身量每个季节做了几套衣衫。”他抚着朱颜的饱满之处,失笑道,“没想到阿颜这一年多身量见长,身材也越发好了。那些衣服许是穿不了了......”

朱颜被李澄明撩的面红耳赤。他猛地推开李澄明,嘟哝着:“你快别说了,羞死人了!”朱颜穿好衣服,李澄明也已穿戴整齐。二人携手走出门外,朱颜挣脱几下,没有挣开,便由他握着。走了一段距离,朱颜似是想起了什么,站住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仰着脖子问李澄明:“我人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李澄明怔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大计才刚刚开始,若娶女子,必是对自己有所裨益才好。只是眼下,其他的女子与他还尚无法行亲密之事。而大盛朝要有子嗣才可立太子。他思忖良久,方说道:“阿颜,皇家娶亲,不如民间那般随意自在。此事得徐徐图之。”朱颜“哦”了一声失落地低下头去,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

他看出来了,李澄明并不想娶他。他或许有一点喜欢他,但还不到非得娶他的地步。铺天盖地的的失落和悔意兜头而来。朱颜责怪自己的草率,恼恨自己高估了人心。不对,皇家哪有人心?

李澄明手中一空,却还是忍了忍,没有再去牵朱颜的手。只是当他再次抬头去看朱颜时,发现他已然恢复了男儿身。他忍不住低呼道,“阿颜——”

朱颜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平坦的胸膛,一瞬间眼角发热,鼻子一酸,飞快地跑开。“我去找牧遥,这么久没见,想死他了!”他边跑边背着李澄明摆摆手。

牧遥刚和李琛从外面回来,和朱颜打了个照面。朱颜不由分说拉着牧遥就往府外跑。“走,陪爷喝几口!”牧遥嚷嚷着,“我刚喝过!”

朱颜不管,到了往日里常去的酒肆,掀了酒封,抱起坛子就往嘴里灌。酒入愁肠,朱颜伏在桌面呜呜哭泣。先是隐忍着,后来便成了嚎嚎大哭。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沈廷刚从一个案发现场回来,老远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他快马加鞭,行至跟前,才发现嚎嚎大哭的人是多日不曾见过的朱颜。他忍不住喊道,“阿颜——”

朱颜抬起沾满泪水的小脸,仰望着一身赤色官服的沈廷,委屈地再次“哇”一声大哭起来。沈廷慌忙翻身下马,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声好气地哄着:“阿颜莫哭,你是受了谁的欺负,二哥替你讨回来。”

朱颜将一坛未开封的酒递给他:“你陪我喝!喝完了我就告诉你!”沈廷毫不犹豫地启封,将一坛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因为喝的急,沈廷的脸色有些涨红。

朱颜惊讶地看着这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动作的沈廷,又哭起来:‘还是二哥你对我好!’他转头看向牧遥,“你回去告诉晋王,我跟二哥走了。”

在牧遥讶异的目光中,微醺的朱颜费力地爬上沈廷的马。沈廷稳步走在马侧,二人朝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长街之上,各府前的灯笼渐次亮起。朱颜神色哀伤,他不说,沈廷也不催着问。

“长街长,灯幢幢,谁人见我愁结样?长街长,公子装,谁人知我女娇娘?”朱颜缓缓唱着,两行清泪汩汩而出。沈廷望着他的眼睛也红了。

起初朱颜还能勉强坐在马背上,慢慢地人就支撑不住了,歪歪斜斜摇晃着,眼看要摔下马来,沈廷一跃而上,将他拥在身前,打马回了府里。

沈廷将朱颜抱回自己的院里,人刚放到榻上,辰良已端了醒酒的汤水过来,却被朱颜打翻,汤水溅了沈廷一身。沈廷将一众侍女打发出去,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用清水将帕子打湿,细细地替朱颜将脸颊的泪渍擦去。

这动作太熟悉了,像极了儿时自己挨骂哭泣时宋初明惯常做的那样。朱颜心想。他借着酒劲儿,紧紧地捉住沈廷的手,迫切地问道:“你就是宋初明对不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你不是我最好的哥们吗?为什么你看到我受欺负还不帮我?”

沈廷慢慢挣脱朱颜的手,温声说道:“阿颜,我是你二哥,你认错人了。”朱颜努力坐起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古香古色的房间,自我怀疑是不是出现了错觉。突然,他眼尖地看到一旁的案几上,沈廷方才换衣服没来得及佩戴的朱红色玉佩。他激动地大喊:“你把那个拿过来我看看!”

沈廷将玉佩拿给朱颜。朱颜着了魔似的将玉佩翻来覆去细细摩挲。良久,他潸然泪下,问道:“这个玉佩,是你的吗?”沈廷点点头,“它叫‘凰磬’,的确是二哥的随身之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朱颜从榻上爬起来,用力捶打着沈廷的胸膛,“你就是宋初明!你就是他!分明是这个东西带我来的这里,你为什么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