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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92)

“没救出来么?”

“说是人封住了。”

“我还是没画面,不能想象。”

“你看过《两小无猜》没?应该就是男女主被混凝土浇灌的画面。“庄洁说完补充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

俩人聊了会张丹青去睡,庄洁把地毯上的废稿收了,身上搭条毯子听窗外的风。心里想着:该穿羊绒大衣了。想到羊绒大衣,就想着该去买一件黑色及踝款的,能挡寒。

正想着要不要买一条羊绒保暖裤,寥涛就打电话过来了。她说老家变天了,冷得厉害,问上海怎么样。庄洁说温度还行,就是风大。

庄洁有截肢残端神经痛,变天的时候发病率高,残肢端会一阵一阵的疼。从前为了缓解这种疼痛做过手术,但并没有根除。后来她学着适应这种痛,当适应了,也就不觉得难以忍受了。她从前住院认识一个病友,对方是幻肢痛,那种更恐怖。无时无刻都在痛。

她刚和张丹青聊天的时候有痛过,但这会已经过去了。寥涛还在电话里聊,说她交钱报了班,明天机构就教她们怎么运营网店。

庄洁说那很好,等她学会了,她就在朋友圈里宣传,也让自己的网红朋友帮忙打广告。

寥涛说人情最难还,不要随便就找人帮忙。庄洁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方式。朋友就是要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大家相互间帮忙。

寥涛明白她心里有底,也没再说别的。提了句工厂就要投入使用了,何彰化去买鸡了,收的都是散养的土鸡。他们还想雇个人,专门去陉山上养鸡,但不知道这个想法镇里同不同意。

庄洁说给钱承包一块地就行。但这事不急,让他们一步步来,等工厂投入使用了再说。又说自己发回去了一些膏药贴,让何叔贴腰上试试,这是医院自己研发出来缓解腰肌劳损的。

母女俩挂完电话,庄洁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我是贝克汉姆。

头像是西装革履的贝克汉姆。

……

拄着拐回卧室,对发又发申请:交个朋友。

变故

庄洁是正在和医院谈购销合同,谈详细服务和售后的时候,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她先是挂了一次,等第二次的时候她才抱歉地出去接。

寥涛告诉她,何彰化正在医院抢救。

庄洁回来办公室,先朝院长道了歉,说后面工作会有人跟进,未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她。随后拿着外套匆忙地出了医院。

她带的实习生跟出来,着急地问她怎么了,眼见就要拿下合同了。庄洁和要好的销售打电话,让她来医院帮自己收尾。

这家医院就是设备频出故障的那家,今天医院联系她,让她带着资料来一趟医院。院方有意再购置一台设备。

这对庄洁是莫大的惊喜。

她一面在网上订票,一面回住处收拾行李,然后直奔高铁站。等她找位置坐下来,又接到寥涛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直接回家吧。”

庄洁明白,这是宣布死亡了。

她回来南坪镇时,何彰化遗体也才从市里拉回来。

事故是在工厂车间里发生的,里面有一台原老板留下的大机械

。何彰化喊了几亲戚说帮忙移出去,在搬移的过程中机械倾斜砸了下来。砸伤的人立刻送去医院,一个亲戚重伤,何彰化抢救无效身亡。

庄洁根本来不及难过,就被指挥着去处理各种事情。先去市里把庄研接回来,路上交待他一些作为长子应尽的丧事流程。家里一团糟,光发讣告都争执不休。当地风俗如果家里有儿子,就要以儿子的名义发。不兴以女儿或妻子名义发。

庄研身份尴尬,不是何彰化亲生,理不该以亲生子的名义送丧。但何袅袅年龄小,而且有些流程忌讳女人在场。单这个族里人就吵得不可开交。

寥涛拍板,就让庄研以亲生子的身份发丧。庄洁刚把他接回来,就被亲戚扯着穿戴丧服。屋里长辈意见不统一,传统的坚持要在家里发丧,家里布置灵堂,不兴在殡仪馆。稍微开化的认为只要亡人体体面面地离开,具体流程在哪可以灵活。

何彰化因为遗体稍微特殊,直接就从市医院转到了殡仪馆。庄洁把庄研跟何袅袅安排好,然后去了殡仪馆找寥涛。

她被人指引到逝者化妆整容室,寥涛目不转睛地看着何彰化。陈麦冬穿着防护服,正要开始化妆。

庄洁侧脸看寥涛,随后全程拉住她手。

待整化好结束,陈麦冬朝逝者微微鞠躬,然后看了她们一眼,表示节哀。

寥涛过去抚摸了下何彰化的额头,然后朝陈麦冬致谢。陈麦冬原本想阻止,不能直接触碰逝者,但看见寥涛的眼神没说出来。

寥涛看了何彰化最后一眼,身一转,朝庄洁道:“回吧。后面还有一摊事。”

殡仪馆布置好守灵区,庄洁回去接了庄研和袅袅,他们要一起在礼厅守夜。后半夜俩人依偎着寥涛相继打瞌睡,白天该哭的都哭完了,再充沛的精力也该耗尽了。寥涛苍白着脸看她,“你去外面歇一会吧。”

庄洁因为腿残疾不能跪,坐着也不雅观,已经连着站五六个小时了。她先活动了一下腿,才一步步地往外挪,随便找个台阶就坐下。

她开始捋思路,想接下来家里该怎么办?寥涛该怎么办?庄研和袅袅该怎么办?医院里还躺着一个重伤的亲戚,回头将是一笔不小的赔偿。

当听见声音回头看,陈麦冬递给她支烟,她接过点上,接着陷入更深的沉思。

陈麦冬看了眼她脱在一边的假肢,问她,“我有休息间,你要不要去歇会?”

“不用,我想自己静会。”庄洁轻声回他。

陈麦冬说了句:“节哀。”随后骑着摩托回了家。

*

丧礼结束的第三天,庄洁送庄研回学校上课,庄研焉嗒嗒地趴在门上看窗外,缓缓地问:“姐,你什么时间回上海?”

“过完头七吧。”

“姐,我感觉这几天好像一场梦,我此刻正在梦里和你说话。”

庄洁揉揉他头,“别想太多。”

她把庄研送回校,随后折去医院看望重伤的亲戚,对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