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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眼前有身形晃过，一抬眼，只见衣袂一挥，他的眼前已然又是一片漆黑。

“风舜昀，我既然能让你忘记一次，那肯定还能让你再忘记第二次。”

“风舜昀，为什么你眼里就只有柳轻尘呢?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对你比她更好。”

“风舜昀，任何人，都不会是我的阻挡的，你只能是我的。”柳轻烟呢喃自语，她苦熬到了今天，好不容易终于除去了柳轻尘，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生气和渴望两种情绪让她两眼发红，黑紫的烟雾自她指尖燃起，她闭紧了眼，轻念咒语，脖子却是一紧。

身体浑然一震，一股恶寒令她遍体生冷，她豁然睁开了眼睛，便能望见风舜昀冷得结霜的面庞。

“还想让我再做一次傀儡？”他冷冷启齿，语气极低，低得令人窒息。

柳轻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如雪，“你……你……”她满眼惊恐，到头来也只能结结巴巴重复着这两个字。

“柳轻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那是傻子，而想以同样的方式再次伤害一个人的，更是傻子中的傻子。你对轻尘做了些什么?我会加倍地讨回来。”

望着他脸上的鄙夷和憎恶，绝望倒是让她坚强和勇敢了起来。

“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就算你的记忆恢复了又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了，彻底灰飞烟灭了，我得不到的，她终究也没有得到，我知足了，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呀！”

风舜昀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他像是在望着她，可目光又幽深地像是望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你是她的衍生品，我不会杀你的，不会……”

柳轻烟心里一轻，顿觉得一切还有希望，可立马，就被他接下来的话，生生断了一切可能。

他说：“来呀，将柳轻烟打入六道轮回，我让她永生不死，不灭。”

永生痛苦，永生磨难，这是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法子。

可到底还是出了纰漏，那押送柳轻烟的小厮，只不过与柳轻烟有了几眼的对视，心神便完全被控，昏倒在地，让她逃离了。

她潜心修炼的迷魂大法，连风舜昀都逃不过，更何况这小小鬼差?

她的笑容阴冷恶毒:风舜昀啊风舜昀，既然我给你爱你不要，那我就给你灭亡好了!

爱而不得，她便只想毁灭。但她知道，仅凭她的一人之力，远远不够。

眼下，最能帮得到她的，就有一人：风舜曦。

而风舜曦和柳轻烟的反叛，就发生在一个月后。

第十七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6）

短短一月，却放佛一年的光阴那般漫长。

风舜昀似乎还是曾经的风舜昀，他依旧勤理政务，可更多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将自己一个人孤立开来，只留给他的贴身侍从一个清冷的背影。

又或者，明明周遭都是炽热激昂的讨论，他身处其中，思绪却早已经飘飞到了不知何处，只留给众人深思的面孔。

风舜曦铁定会卷土重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也不例外。可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奇异地镇定。

这场明明在预料之中的战乱，却并未让他上过半点的心。甚至，当风舜曦率领着一小众部队公开与他宣战时，他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甚至，将一边倒的胜利局势生生变成了五五分成。

两军实力悬殊其实一眼便能望穿，但他的条件，的确太过诱人，至少对于风舜曦开说，是这样的。

因为风舜昀的要求是：主将比试，生死由命，其余将士一律不得动手，尽数召入胜者麾下，不得为难，更不得杀害。

说白了，就是我跟你打一架，输的那一方就夹着尾巴逃掉或者横尸在比试场里，其余的士兵都收入战胜者的那一方，不得杀掉。

风舜曦自然是应允不已。

三天三夜的激战，就算观众看乏了眼，两个人的战况也始终都是白热化阶段。

在无间炼狱历练了15年，风舜曦自己都能感受得到自己明晃晃的进步，而这15年，风舜昀也不是虚过的。

他一心想着让风舜昀败，并不代表他就忽视了自己也有败得可能。但是在他竭尽所有力气，折断了他的佩剑，感受到迸溅在脸上的滚烫的鲜血时，这样的感觉却让他恍惚。

他望着自己手中的折剑，已经深深刺入了风舜昀的身体里，延迟了数秒，那种迸裂的欣喜才涌上来，让他高兴得有些慌乱。

但这喜悦至少还是保留了他的清醒。他趁胜追击，竟是丝毫都不松懈地，将那把折剑一直下拉，几乎就要将他一分为二。

天空一声惊雷掠过，片刻便是雨下如柱。

“你胜了，我认输。“风舜昀静静说道，雨水冲击着他的脸，竟让风舜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似解脱，却似乎又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倒在了滂沱的大雨里，血水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有将士的哀嚎响起，此情此景之下，倒像是哀悼的挽歌。

风舜昀的嘴皮还在微微蠕动，可是半点声音都发布出来了。风舜曦更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滴血的剑，再次深深插入了他的心脏，亲眼看着他了无声息地闭了眼，才斗志昂扬地率军离去。

斩草要除根，这是他刻骨铭心的教训。从他在父亲床前暴露自己野心的那一刻起，风舜曦就知道，此后自己的最大对手，就是这一直蛰伏的小子。

能屈能伸，他内在的厚积有多少，自己无法估量。所以对风舜昀，他没有半分手软。

于是一夕之间，这阎王之位便易了主。风舜昀，柳轻尘，这两人，倒真如风消逝，如尘落土那般全然没有了消息。

世界，慢慢开始将他们遗忘。

第十八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1）

10年后，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