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57)

苍须奴微微点头道:“老奴是随同第一代老主人夫妇来的!”

“啊——那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很久,很久了!”

“未曾请教,你老人家春秋多少?”

“这个……山居无岁月,只是每见年华逝——”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伸手指向阁外一棵拔高直起的巨松,那棵松树,少说也应有双人合抱粗细。

苍须奴却拿它来作了一个譬喻道:

“相公问老奴多大年岁,老奴实在也说不出来,不过有一点老奴尚还记得,那就是来此的第二年,这棵老松的幼苗,却是由老奴亲手栽种的!”

岳怀冰心中猝然吃了一惊,发觉到那棵古松,最起码也当在百龄之上,既是为此老所栽种,那么由树龄来推算此老的年岁,当真是大得骇人了。

也许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奇人异事见说得太多了,对以前所不敢相信或难以相信的事,现在居然也敢相信了。

他的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苍须奴——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他本身之间一定包含着某种神秘——也许内里窝藏着无限秘辛以及不堪一诉的苦水……

只看他这个人,身高不足五尺,大头凸腹,乱发如蓬,真的是人世间罕见的怪异相貌!尤其是脸上重重相叠的皱纹,其红如火,上面更是沉沉点点,凹凸不平,狮子鼻、柿子嘴,丑是丑到了极点了!

苍须奴似乎也在观察着他!

他那双深陷在目眶子里的黄色眼睛珠子,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岳怀冰。

岳怀冰先对着他,这时反被他看。

四只目光迎视之下,岳怀冰反倒是回避了。

却听得苍须奴沉声道:“岳相公今年多大了?”

“后辈今年二十六了!”

“二十六岁!”他翻起了一只右手,肥胖的五根手指头捏掐了一阵子,道:“是正月三日出生的?”

“不错!”

“那应是寅时还是丑时?”

“是丑时!”

苍须奴先是一怔!那张重叠的红脸上顷刻间带出了惊喜的笑容——

“好呀!”

他边说边再站起来,伸延着一双短小的胳膊,抖擞着精神道:“我家老主人神机妙算果如神验,竟然把一二十年后之事算得丝毫不差,妙!妙!”

他一口气说了两个“妙”字,重叠的红脸上,也竟然展开了鲜见的笑容!

岳怀冰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全然不解地道:“老前辈,在下的生辰年月,你老是如何得知的?”

苍须奴此刻情绪,看上去较诸光前,真不知好了多少,闻言后咧嘴笑道:“岂是生辰年月,就连岳相公你的四柱八字,老主人也都为你安排好了。”

“那……又为了什么?”

“这就难怪了,难怪了!”

苍须奴嘴里连声念着,却向岳怀冰抱拳道:“天机不可泄露,岳相公,你是冷魂谷的一颗大福星,今后多有仰仗,借助正多!”

边说边自向着岳怀冰频频打躬作揖不已——

岳怀冰慌不迭地还礼。

二人对揖了一阵之后,苍须奴十分欣喜地道:“相公沿途劳累了,该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家主人必定还会有话!”

言罢深深一揖,兴致致地转身去了。

苍须奴去后,岳怀冰倒是发了老大的一阵子闷儿!

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要是照苍须奴那么说,自己的来此,分明在二十年前,已为本山故主所算定,他们也早就有准备来迎接自己这样的一个人!

实在是太荒谬了,荒谬得近乎怪诞!

可是由苍须奴的表情看起来,绝不似有片语只字像是戏言……

这其中的情形,岳怀冰可真的是想不通了,好在这个谜团日后绝对不愁解它不开!

他缓缓站起来,步入方才苍须奴指示的那间房子!

垂在门框上的是一层珠帘,撩开帘子,见一纯白细纱的月亮屏风。

室内布置,极其雅致,琴棋书画无所不备。

一面落地足有一人多高的古铜圆镜,其上纤尘不染,照得人毫发毕现!

白玉榻上铺着金丝猴皮的长毛褥子。

潇湘椅两头翘起,可以载着你任意地前后摇晃。

原色白木的长案上,可见树身年龄的圈圈痕迹,笔架上斑管如林,案头上帙笺高堆,你可以随意所至,信笔涂鸦,亦可以赋诗填词!

白木案的侧面角上,立着一座雕凿得极具玲珑匠心的古董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