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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听到皇甫川的消息，看到何淑娅的神情，甄蓓蓓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老公说皇甫现在变化特别大，和原来简直判若两人。他在项目上又抽烟，又喝酒，还经常主动张罗着去唱歌，你知道的，他们男人去唱歌……”

甄蓓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不敢相信何淑娅话语描述里的人会是她心心念念的皇甫川。带着急于求证的心理，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决定。

又过了两日，集团公司竞聘结果终于出来了。孙星月拿着打印出来的任职通知去找秦松签字。

“秦书记，这是这次竞聘的最终结果，六个岗位候选人都已选定。”

秦松早已经知道了结果，用不着仔细看，大致扫了一眼，提笔正准备签字……

“不过……”孙星月打断了他，“秦书记，这次竞聘通知上的岗位都是科长，现在这六个人，五个人都是任职的科长，可只有甄蓓蓓没有岗位，是个科员……”

“你的意思是，这样任职和竞聘通知有出入，和初衷相违背，也显得咱们工作不严谨。可是……”秦松有些犹豫。

孙星月替他出个主意：“秦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然评委组一致同意甄蓓蓓竞聘成功，那她应该就是秘书科科长了，可当时她自己说先不要岗位，这也是评委组考量用她的一个关键因素。不如……不如就先给她个副科长的岗位，等看她表现，再行升降。”

秦松考虑了一下说：“这样倒是可行，对内对外都好解释。你去一一通知评委组的其他成员，如果没有异议，修改后重新打印拿过来签字。”

竞聘结果定稿后，领导们都签了字。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便下发到各个子公司。建安公司也收到了任职通知，张贴在了一楼大厅的宣传栏里。

这一刻，甄蓓蓓如释重负，夹杂着喜悦和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周围全是羡慕的目光和夸赞的语言。

有人说，每往上走一步，生活里的坏人就会少一些，如果走到金字塔顶端，就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现实。

杨成山亲自安排郑国锋设酒宴给她送行。她耳边没有了冷嘲热讽，剩下了关心关怀，甚至还有巴结奉承。

收拾完资料，交接完工作，甄蓓蓓挥挥手，告别了她工作了七年的地方。未知的新环境在等着她继续去适应，那里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甄蓓蓓回想着在建安公司的一幕又一幕，从刚参加工作到离开，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呈现。此刻，她没了委屈，没了抱怨，没了不甘，没了对任何一个人的不满，包括孟媛媛等人。她心想，过去了就过去了，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经历了就是财富，谁也抢不走。

泺晟大厦，她终于来了！七年之后，她成为了集团公司不到百分之一概率的那部分人其中的一员，这甚至是很多基层员工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成就。

去人力资源部报了到，又到相关部门办了手续，甄蓓蓓便迎来了自己的新身份——集团综合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

走进戴小娥的办公室，她毕恭毕敬地说：“戴部长，您好！我来跟您报到，感谢您的帮助，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戴小娥笑脸相迎：“小甄，这都是你自己争取的结果，我很看好你。以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咱们部室的几个同事。”

集团综合办公室下设综合科、档案科、信息科和秘书科。综合科科长是赵立成，一个临近退休的老同志，手底下还有两个人，分别是樊博和姚红兰，都和甄蓓蓓年龄相仿。档案科科长是张丽，据说是集团某个副总的夫人，这次刚竞聘上岗，就是走个形式，手底下只有一个人，叫胡金娟，也是某个领导的亲戚。信息科科长薛正扬，是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手底下有一个人，叫雷兴龙，是个计算机高手。秘书科暂时没有科长，除了甄蓓蓓以外，还有两个人，分别是钟美馨和钱豪。钟美馨和钱豪也都参加了这次秘书科的竞聘，但戴小娥并不看好他们，每次他们起草的会议材料都是自己改来改去，所以这次压根也没打算给他们提职。

和他们一一见面打招呼后，甄蓓蓓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错，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是暂时的，但她相信，她总会想办法去把“暂时”慢慢抹掉。除了戴小娥和几个科长有独立办公室，其他人员全坐在大办公室里。

戴小娥把她领进办公室说：“这现在是你的办公室，你自己收拾收拾。这以前是唐健科长的办公室，他上个月刚被调到阿尔及利亚分公司去当总经理去了。”

“戴部长，太谢谢您了！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吩咐我就行，我得尽快进入状态。”看到戴小娥这么热情，她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先不着急，你先适应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戴小娥笑了笑，然后低声对她说，“以后在这儿好好干，咱们秘书科经常和董事长接触，以前的每任科长，大部分人都当了领导，包括孙星月孙总……你也好好加油。”

甄蓓蓓一听，忙说：“戴部长，我初来乍到，您多关照，我一定先把分内工作做好，不给您添麻烦，请您放心。”

【33】工地·慢慢发生变化

送走戴小娥，甄蓓蓓开始打扫办公室。钟美馨和钱豪看到后，也上前帮忙，毕竟是来了新领导。甄蓓蓓本想通过他们两个多了解一些集团内部的事情，可他们因为没有竞聘成功，心里也不痛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回答。

不用设身处地，甄蓓蓓也能够体会到他们此刻的心情，正如她在建安公司经历的一般，需要慢慢地去放下。

收拾完毕后，她坐在办公椅上，观察着办公室的每个角角落落，规划着添加点什么花花草草，为自己新的工作环境增添一些生机。

在菏泽项目上，皇甫川得知了甄蓓蓓竞聘成功的消息后，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到处逢人就炫耀：“我女朋友进集团公司了……我女朋友进集团公司了……”

于是，整个项目经理部的人都知道他女朋友甄蓓蓓是集团公司的领导。

到了周六，集团总部正常休息，子公司总部也正常休息，只有项目一线还在紧锣密鼓地继续施工，不辞劳苦地为了实现工期目标而大干。

和每天一样，皇甫川登上正在施工的楼层，到工地现场巡视。忽然，他听到下面有人用四川方言喊他：“黄经理，有位美女找你。”

这个声音出自一个劳务工人，工人们只是听别人这么叫他，就以为他姓黄，也就用“黄经理”称呼他。

从楼上下来，皇甫川刚走出安全出口，就看见甄蓓蓓打着遮阳伞站在安全区的烈日炎炎里。

甄蓓蓓计划好要来工地，就没有穿裙装。鹅黄色真丝衬衫加上焦糖色西装裤，仍然让她成为了工地的焦点。来往的工人都像看外来物种一样挪不开眼睛。

“蓓蓓，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有些意外，皇甫川连忙拍拍身上的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邋遢。

他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皮肤晒得有些黝黑。看起来已经几天没有刮的胡须，让他显得更加沧桑。甄蓓蓓看着眼前的皇甫川，有些心疼，与在公司总部时的他判若两人。

“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甄蓓蓓笑了笑说。

“这里这么脏，不是你来的地方……走，去我办公室。”皇甫川前面带路。

走过“咯吱咯吱”的彩钢房楼梯，他们来到项目经理部办公楼的二楼，转角处第一个房间就是他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皇甫川摘掉安全帽，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也有几天没洗了。

他搬来一把椅子，用抹布擦拭干净，对甄蓓蓓说：“这儿有点乱，我先整理一下，你先坐。”说完，他开始慌乱地收拾着办公桌上的资料、图纸，还有烟灰缸。

甄蓓蓓没有坐下，放下挎包和遮阳伞，去给他帮忙。

“你开始抽烟了？”甄蓓蓓还是在他的故意遮掩中看到了破绽。

听到她问，皇甫川笑了笑，没有回答，去烧水，为她备茶。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甄蓓蓓继续问，语气仍然平和。

“来这儿之后，抽得也不多，两三天一盒。”皇甫川不敢抬眼看她，一直低着头，感觉有些拘谨。一是因为两人有段日子没见了，二是因为他觉得此时蓬头垢面的自己和青春靓丽的她反差太过明显，心里有些自卑起来。

“在这种环境工作，委屈你了。”甄蓓蓓能够体会施工一线的不易，可施工项目本就是建筑企业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能在公司总部上班的毕竟只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