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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56)

易苏嘿嘿笑了,“我还会雕玉呢。”

“没听说过,雕什么宝贝了?”

易苏酡红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招招手。靳祁弯下腰去,听她小声说:“雕了一个可以挂在……哎呀,现在不能告诉你。”

靳祁“哦”了一声,易苏东倒西歪地站起来走了。他在原处站了半天,突然明白过来,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辫子,她“啊”的一声,回手就打:“松开!臭流氓!”

臭流氓笑歪了嘴,死不松手,兴奋得眼睛都亮了,逼问她:“给我雕的?拿来,快点。”

易苏捂住眼睛,“你松开……弄疼我了!”

他还当易苏真哭了,连忙松开,没想到易苏拔腿就跑,三两下手脚并用翻过院墙,给他做了个鬼脸。

那时候是深秋时节。靳祁连生辰都霸道得很,正是正月初一,易苏真耐得住性子,直到过完了腊月过完了除夕,到了正月初一才给他。

大年节下,府里全是亲友,易慈玉拎着小孩子们四处拜年,易苏要出来一趟不容易,直到了夜里才翻出院墙,在墙根下抖抖索索地等。

想来宫里的规矩比将军府大得多,靳祁很久都没露面,直到月上中天,都快到子夜了,才有马蹄声渐近。

易苏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坐在墙角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睁不开眼睛,一听马蹄声就清醒了,怕靳祁骂她满地乱坐,连忙要站起来,偏偏脚麻了,衣服又厚,难免笨手笨脚,愣是没能起来。

靳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盯了一会坐在墙角里的小姑娘,见她冻得脸通红嘴发紫,可怜巴巴地捏着脚踝不敢说话,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伸出一只手来,“雕的东西呢?给我。”

易苏裹得像只粽子,在身上东摸摸西摸摸,又说:“你扭头,不许看!”

靳祁红了一下耳朵,扭过头去,她解了大棉袄去摸里面的衣服,愣是找不到,急得满头汗。靳祁问:“到底有没有?没有我走了。”

易苏说:“有的,有的。你等一会......”

她翻回去找。表姐妹们在她房里打牌,十分热闹,都问她:“小易苏,你出去胡闹什么?长安不是塞外,想去打野兔子,可是不成。”

易苏急得火烧火燎,陪着笑找玉雕的东西,最后也没找到,出了一身汗,想来想去没办法,硬着头皮出去,费力地翻墙,气喘吁吁,“找不到了…....…我、我请你喝酒吧…...…”

靳祁没搭话。她这才看见,他手里捏着那块白玉雕,大概是她刚才就掉在地上了。

第五十五章

玉碎

玉雕很粗糙,她雕坏了很多块,才有一块勉强能用,上头是一颗月亮、一座山和一坛酒,并五个字,“不堪盈手赠”。

他捻着那块玉牌站着,大约夜里光线暗,看不清什么,只看得清雕工拙劣,他一言不发,皱着眉头。

易苏一下子脸红了。在地上磨了磨脚尖,蚊子哼哼似的,“算了,你还给我吧,还是请你喝酒好些……哎,你怎么走了?”

靳祁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本王听话,这就还寝梦易苏了。”

易苏在梦里都被逗笑了。当时的易苏也笑了一会,再翻回墙里去,却没了玩闹的心思。

易武铮没有回长安过年,易慈玉正在打点御赐的东西,遣人给他送到襄平关。易苏说:“姑姑,我也想去。”

易慈玉道:“说什么呢?不行。”

易苏说:“爹爹去年也没有回来。我两年没见过爹爹了。”

易慈玉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左右只是到襄平关,并不出关到北境,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叫人看紧“皮猴子”,把她发了出去。

那些御赐的东西无甚寻常,只是些金锞子、流苏坠,图个吉祥,但也是这些东西,后来成了易武铮的一桩罪状——因为他们的车子被劫,东西四散,正是“大不敬”。

易苏跟山匪打了一架,被家人按住,就在襄平关等易武铮。易武铮三天后到了,掰过她的脸看了看,笑道:“蛮族的姑娘在脸上刺青,你这里也刺一道,就看不出来了。”

易苏破涕为笑,易武铮带她去吃东西。

易武铮在襄平关陪她过年,易苏很高兴,正逢年节下,各部都有将士来拜会,易苏跟这些叔叔伯伯闹腾惯了,把着肉干喝着酒吹牛,正巧又有人敲门,她蹦蹦跳跳地去开门。门一拉开,外面风雪裹着一个高个青年,穿着黑甲,挎着长刀。

——竟然是靳祁。

靳祁也愣了,显然也不知道易苏在这里,一时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她脸上的伤——厚厚的一片淤青,从额角到眼下,看着很吓人。

易苏全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他,吓得一个激灵,嘴里的肉干一下子掉了,连忙弯腰去捡。

林伯伯笑道:“小王爷怎么来了?”

马叔叔说:“我没告诉你么?王爷此次亲自押送军饷出关……”

“这事还用得着劳动王爷。”

马叔叔哈哈大笑:“这就要怪易将军了。王爷从小最仰慕易将军,这不就是为了来瞻仰易将军的英姿么?对了,王爷,这皮猴子就是易将军那倒霉闺女,小易苏,还不见过王爷?”

靳祁弯腰捡起肉干来,盯着肉干上的一个小牙印闷笑。

易苏满脸通红,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小女见过王爷……”

靳祁“噗”地小声笑了,随即走进里头去坐。易苏深呼吸一口,逃也似的溜走。

易武铮给她开了客房,易苏头一次不用偷偷摸摸翻墙去见人——是靳祁趴在窗户外头见她,见面就又盯着她的脸,“疼不疼?”

易苏赶紧摇头,又改成点头,“好疼,都不敢告诉我爹爹。”

“怎么回事?”

易苏把当时情状说给他听,“……我还打折了一个人的肋骨呢!”

她手舞足蹈的,靳祁避过她的拳头,又看她的手——手上也是又红又肿,破了皮。

他皱着眉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那星星点点的伤口,却终究没碰,只是剜了她一眼,“用你逞英雄了?今后出门带上白宾。——不许说不带!”

白宾永远跟着靳祁,易苏那时候最烦白宾。靳祁才不理会,又摸出药丸来给她,“吃了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