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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00)

乌鞘剑抖了抖,只觉媚眼抛给瞎子看。

西门吹雪走了两盏茶的工夫,腹中果然又开始隐隐作乱,但并不强烈。他估算好时辰,决定到小镇上解决,只将步子跨得大了些。

偏偏剑是不在眼前乱晃了,身后的小妖怪却轻轻哼起歌来,在寂静的旷野中还愈来愈嘹亮: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1

西门吹雪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小妖怪似乎并没有记熟词,没唱几段显然忘了先前的曲走了调,又换了首活泼欢快的曲子放声高歌。

但不知怎的,好像唱来唱去就那么一句: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你爱我呀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你爱我喔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在这无限循环的口水歌中,西门吹雪从精神与身体不堪其扰、不胜其烦的痛苦折磨中,逐渐被影响同化,甚至回忆起了那年冬天的紫禁之巅。

——那是他此生最难忘怀的对手。

分道扬镳前,他掏钱买了许多吃食和地图交给小妖怪。余碗碗感动得嘴巴泪汪汪,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小心愿或者请求,她是可以满足的。

装得平平无奇的乌鞘剑像寻常一样靠在主人身后,不同的是以前西门吹雪是背着,如今却是它自己贴着飞。

听见这句话,剑抖了抖,竟没跑。

它确想摆脱旧主,真要分别却有些惶恐。

剑客失剑,便如丢了半条命,对剑神而言尤甚。这些年西门吹雪待它确实好,大宝剑自不愿他一蹶不振。

然而西门吹雪微微侧首,将早没了鞘的乌鞘剑自后背抽出,最后爱惜地吹了吹它身上沾的尘土,将剑交给了眼巴巴等着回答的余碗碗。

“我想要几片花瓣。”他低声道。

这话竟是从牛牛子口中说出来的!

非但剑大受刺激,小妖怪也震惊得瞪大眼。

“你拿着放不久的。”小妖怪摸着自己的宝贝碗,顿了顿,抿着唇将整只碗递给对方:“下次见面,要还给我的嗷。”她说得依依不舍,动作却并不犹豫。

西门吹雪一怔,接过碗。

面上掠过丝动容:“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又觉可笑,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依依惜别的戏码,转身便走。夕阳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若非他整个人灰扑扑的很不光鲜,步履又稍带一丢丢的仓促匆忙,余碗碗定会感慨这幕实在像极了电视剧情绪饱满的升华戏份。

万幸没有,所以她也没冲过去在阿牛哥哥的手上啊呜狠咬一口,要他一辈子记住她。

她咂了咂嘴,问:“你真不去追他嘛?”

乌鞘剑发出嗡嗡的鸣声,纠结得团团转。

“想去就去嘛,反正我有地图,还可以找别人问路的。”小妖怪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剑:“一般在剧里,若有人的背影这样孤单,大家都会希望有人能喊住他的。”

其实牛牛子这个人又不坏。

虽然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但不坏。

他刚刚的眼神真的,好教碗难过哦。

西门吹雪的背影已瞧不见了,没有浑身雪一样白的衣裳,没有那柄乌鞘剑,仿佛很容易便会淹没在人群中,泯然无踪……

就在这刻,乌鞘剑腾空而起。

“唉……看来有些路,是只能我一个人走的。”

她很文艺很深沉地做了个狗屁不通的总结。

趁着人群受惊四散或指指点点,辨认完地图的余碗碗认准了方向,红黄相间的小妖怪做出下蹲的姿势,又舒展身体让自己看起来膨胀了亿点点。

最后,是倒退几步绷紧蓄力。

愤怒的小鸟,朝着北方嗖嗖发射。

“——呼喂伊!”

第23章

小红鸟余碗碗并没有直线飞到京城。

她是有点分不清方向的毛病在身上的。

她不懂东南西北,

只晓得上下左右,经常飞着飞着整只碗就歪了,随时需要抓个好心人问问路。等降落到京城附近的城池,

已是好几天后了。

鲨人是件大事,吃牢饭更得有仪式感。

为此小妖怪很是迷信了一把,找了个满大街溜达拉客人的“铁口神算”,给了钱抽了支木签,伸长脖子等着那白胡子老头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