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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222)
这三个字说得极没底气,冒顿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又继续埋下头去。
灯油如泪,滴滴泼洒向拓陀心间。
翌日,约莫晌午时分,北大营突然闯来一位不速之客。
还是个女子。
正赶上操练间隙,席地而坐累得发蔫的战士们隐约听见营门外传来女子的厉嚎,霎时来了精神头,面面相觑后纷纷引颈,朝营门的方向看去。
刚还鸦雀无声的场内,一时如千万只苍蝇绕圈打转,嗡嗡嗡响个不停。
冒顿站在领兵台上早已得到通传,是呼衍乐来了。
“殿下三日后即将大婚,呼衍小主此时突然寻来,莫不是有要紧事,殿下是否先让她进来,听听她所谓何事?”
拓陀那张看好戏的脸差点就要绷不住,接收到来自冒顿杀人的眼色后,方才垂眉敛目,噤了声。
“撵出去!”
冒顿想都没想,满是厌恶地蹦出这三个字。
通传的营卒没敢动,那可是太子即将迎娶的大阏氏,休屠王的女儿啊,若这只是太子在气头上随便说说,他们当真照办了,真要有什么事怪罪下来,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还愣着干嘛?听不懂军令吗?!”
太子领训的第一天就再三强调,违军令者斩。横竖都是个死,营卒心中叫苦,吓得腿都软了。
“殿下不便,臣前去看看吧,若呼衍小主当真有急事,臣再回来禀告殿下。”
见那营卒止不住地打抖,拓陀心有不忍,主动请缨。
冒顿挑眉凛了他一眼,很想骂他多管闲事,沉了沉,觉得自己既应下了亲,也不便做得太绝,有拓陀在中间缓冲一下倒也未尝不可,遂敷衍地点了点头。
场上操练继续,拓陀由营卒领着,来到营门内的一间兵器库中。
呼衍乐正站在穿着铁链的流星锤旁,面色赤红,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见拓陀进来,她起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朝他身后看去,发现并没有第二人,气势汹汹地问:“太子呢?!我要见太子!”
“呼衍小主突然找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呼衍乐打小也和拓陀学过射箭,论起来也该叫他一声师傅。拓陀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也不怵她,乐呵呵地问。
“我要见太子!”
呼衍乐哪有什么要紧事,如今见冒顿便是她一等一的要紧事。
见她这副刁蛮模样,拓陀已知她并无甚火烧眉毛的大急事,拱了拱手道:“太子正在练兵,不便出营,呼衍小主还是请回吧。”
“他不出来,那我进去找他总行吧!”
呼衍乐说着就要往军营里闯。
“还请小主留步!并非臣有意为难小主,营内目前驻扎的一万骑兵中无一女子,小主两日后即将大婚,此时贸然闯营,臣以为不妥。”
拓陀壮硕的身板跟堵墙似地横亘在呼衍乐面前,遮住了屋外白花花的辣日头,呼衍乐自这片阴影中霎时想起父王训诫自己的话,觉得拓陀说得不无道理。
犹豫间,只听拓陀又说:“太子贵为储君,身系整个匈奴的长久安危,还请呼衍小主以大局为重,为殿下分忧。”
而不是添乱。
拓陀没能说出口的话,呼衍乐也听到了,想了想,她未发一言,重又红着眼睛,默默地走出了北大营。
第21章
第一天下地,兰佩只在帐内缓慢挪步,适应头重脚轻的感觉。
倒是呼衍乐破天荒地没来找她,晚间阿诺过来学舌,说是听呼衍乐的侍奴说,主子今天终于打听到太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北大营,撒腿跑去找他,哭哭啼啼闹了一番,结果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被他的手下撵了出来,好生没面子。
太蠢!
兰佩心想,冒顿能娶她做大阏氏已是极大的妥协让步,呼衍乐心里不烧高香敬着他,居然还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跑去军营里闹,这不是嫌命长?
后面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最后落个被鸣镝射成筛子的下场。
次日,许是大婚在即,呼衍乐依旧没来,傍晚时分,兰佩趁阿诺出去打水的功夫,拄了个拐,偷偷溜出毡帐。
三十天,她已足足在毡房里被关了三十天,此时站在白鹭泽边,看见水天一色的万丈霞光,金灿灿的无垠草场,还有已经为太子大婚挂起五彩旗幡的朵朵毡帐,呼吸着泥土的草香和湖泽里的淡淡腥甜,兰佩直觉得身心已与这自然融为一体,无比舒心畅快。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往水里扔石头,不时发出阵阵尖叫和欢呼声。兰佩拄着拐朝他们慢慢走去,倚在一颗孤零零的樟子松下,看着孩子们喧闹。
五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显然是被男孩子们集体孤立的存在,讨好地想让男孩子们带她一起玩,结果没人理她。
像极了她小时候。
女孩子为了入伙,默默捡了好些小石块,交到其中一个男孩的手里,另一个男孩见状上来抢,一不小心将女孩推到在地,两个男孩子随即发生了口角,打了起来。
起先只是推搡,结果双方互不相让,很快拳脚相加,旁边的几个孩子看傻了,有的跑回去找大人,有的试图拉架,但根本下不去手。
女孩仍坐在地上,哇哇哭了出来。
哭声一起,已经扭在一处的两个孩子打得更凶了,眼看着其中一个就要被推下水里。
“哎……”
兰佩不知那个即将落水的孩子是否会游泳,白鹭泽的水很深,她一着急,叫出了声,撑着拐就要冲过去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