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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国是阿诚的理想,明楼是他的灯塔,指引着,驱散他前路的黑雾。
那一年,他成了中国□□驻法国巴黎联络点的一名组员。
这些事情阿诚从未向明家的任何人提过。明家留有祖训明家子孙不得涉政,自己虽与明台不同,进不了祠堂,说到底还是顶了这个明字。
明家是他的家,说他被明楼手把手带大也不为过。明楼于他,于师、于父、于兄、于友,占据了阿诚年少时的大部分情感,让人辨识不清。
这孺慕之情中有太多少年情愫,而大哥对自己必然也是是有情,或者是有义。
只是这情义之间夹杂了太多,也辗转了太多。
阿诚知道。
或许明楼也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刻意的把那种感觉认作兄友弟恭。
阿诚远比明楼想的更懂明楼,有些事不是非要有动作,有些话不是非要说出口了,朝夕相对所培养出的默契。
大姐常说自己受大哥影响太深,有时两人的交谈就如同明楼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人,他们依然会存在分歧,而被说服的总是自己,就如同那一夜一样。
那是个酒会,送别明楼某一位大学同学的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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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酒会,送别明楼某一位大学同学的酒会。
明楼是个自控极佳的人,对于自己的酒量很是清楚,微熏的时候就叫来了阿诚挡酒。
阿诚常年跟着明楼进出也算熟悉,旁人见他不似明大少爷那般疏远,越发卯足劲来。他酒量本该明楼更好些,可既然不想让明家因他失了脸面,又觉得没有身份去驳了上海滩几位大少爷的盛情难却,只有一杯一杯的喝。
等明楼注意到的时候,阿诚已经醉醺醺的跟着那群人一起在灌另一个可怜鬼了。
这小子,明楼暗道。
不是他不得不把阿诚从人堆里拽了出来,又向主办人打了个招呼提前告辞,自己驱车回去了。
好在阿诚喝多了嗜睡,一上车便在后座昏睡了过去。
等回到了明公馆,明楼一边要小心翼翼的不吵醒已经睡下阿香,一边还要扛着昏昏沉沉的阿诚,艰难的进自己的房间——阿诚的房间和明镜、明台的都在在二楼,不方便。
他扶着阿诚躺下,又替阿诚脱了外套、鞋子,放好枕头,盖好被子,才在床沿坐下……明大少爷哪里有这么服侍人过,等他忙完只觉得出了一身薄汗了。
扯开系列一整天的领带,看着床上一脸好梦的阿诚,明楼长叹一声,这下麻烦了,若是被大姐知道免不了一番数落。
不过也好。
大姐总说阿诚太似自己少年老成,睡梦中的他倒一脸稚气,这个年纪该有的青葱。晕红的双颊,鼻腔里呜咽的声响,倒是别有一番讨人喜欢。
或许是那夜酒意正浓,或许是月色太撩人,房间里的暗流涌动,夜静的让明楼有些忘我。
然后——内心深处微弱的断弦声。
他的手指溜到阿诚的耳边,绕过耳垂沿着耳廓,轻轻拂过阿诚的眉骨,顺着笔直的鼻梁落在阿诚的唇上。
明楼弯下身子,他的呼吸落在阿诚的脸上,他的唇正在逐渐逼近,时间仿佛片刻的停止……
但,暧昧转瞬即逝。
“醒着就起来吧。”
明楼重新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袖。
“啊……哦……我……我……这……”阿诚尴尬的撑起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大哥,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是我不对。”
“这确实有些突然,但我不讨厌反而很期待。我知道我心里只有大哥你一个,如果没有大哥只怕我早就死了。我其实应该早有察觉,大哥对我——我和大哥是想到一块去了。”
“你自己想一想,是你想这么做,还是你为了我而去这么想。朝夕相处你模糊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明楼不是水仙,不需要阿诚成为他的倒影。
“这难道也要分个先后,有个对错么?”
明楼摆手示意阿诚不要在说下去,拉过阿诚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不愿让阿诚瞧见他此时的神情,也无法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那双眼里的水雾会让明楼动摇,让他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哥,你也永远是我的二弟。这条路太艰辛,你还年轻未必非要如此,将来自有良人陪伴。”
“若是能此相伴左右,我愿为大哥披荆斩棘。”
“这不是明台那些哄大姐高兴的戏言,不过是说说而已,所要面对的将会比你想象的严峻。舍弃的不光是世俗礼教,可能还有至亲,你要从此离开明家,连大姐的一面也不见了么?”
阿诚被明楼堵得一时无话可说,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躺下吧。”
明楼看着阿诚复而躺下,伸手替他掖紧被子。
“大哥,你呢?”
“我到你的房间去,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们倆都喝多了。”明楼说。
随后的日子,那夜的种种仿佛从未发生过,就连一场荒唐梦也算不上。
他们的相处和往常无异,明家大少爷和他的随从阿诚,亲如兄弟。除了那次明台缠着阿诚非要去看爱情电影,大哥没来由的明台关了做了三份卷子外,再无其他。
直到阿诚去巴黎了。
他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明楼的信里几乎不谈自己,每每便是大姐与明台安好,法国天气如何,功课如何,生活如何,或是对一些欧洲旧闻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