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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撅墓地的进展并不顺利，当天被墓地负责人拦了下来。

但是今天可以了。

顾默凛将公墓运营方的收购合同拍到负责人面前，扬扬下巴对保镖说：“挖。”

郢山公墓背靠的公司，他整个收购了下来，现在这片墓地，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撅了别人墓地挖骨灰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只不过年少时是自己亲自动手才不管别人怎么拦。现在比较起来，他的作风反而温和了才是。

保镖们动作迅速地挖出墓内的一套衣服：“是个衣冠冢，家主。”

顾默凛接过保镖从墓中找到的寄语卡片，上面手写着一段潦草的话：‘江野，祝愿你去往我的世界，去有家人的地方，去被爱着地生活。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你会去开启新生、海阔天空。’

顾默凛摩挲着这一行字，笑容越来越畅快。他拍拍墓碑，将卡片塞回墓中，对保镖说：“回吧，准备接人回家。”

筑理疾走到车前，为他拉开车门：“家主，不需要再查下去了？”

顾默凛坐进车中，支着下巴挑挑眉：“见这些不如见到真人更有意思。”

保镖将墓地恢复原样，坐上驾驶位，十分想问万一根本找不到人影怎么办：“家主，万一.....”

顾默凛张狂地勾起唇角：“没有万一。摒弃过去开启新生活，我偏不答应。”

更何况.....

他们是天生适合的一家人。

埋在墓地的卡片上，小卷毛写的不就是想要家人？孤儿，从未有过亲情，想要被爱地活着，想要的长辈关爱，想要的家长亲人，想要的海阔天空......他有哪个给不了？

这些他全部都能给。

既然这个小卷毛合他心意，收来当侄子养，又有何不可？

而江野，正被穿插进他生活每个缝隙的‘思念’折磨着。

今天日程塞满了文献资料的江野，正扛着买来的天文望远镜往家走。

错就错在路过了一家花店，隔着透明玻璃看见标注‘茉莉’二字的花，脑神经不知道哪一根搭错了线，愣是读成了‘默凛’。回过神来，已经冲进店中买来了花。

傻愣愣举着这束纯白的茉莉花，江野愣是举着回了家。

等他静坐在未点灯的房内时，看着那束茉莉花，指尖轻轻拨弄花瓣，倏地又想起顾默凛眼角的疤，继而想到他的眼神，想到初见时的冷冽狂妄和第二面春暖花开的那一笑，想到最后散场的烟花他不甚在意的模样。

江野：.......为什么他又开始突然犯病了啊！

他放弃地摔进床里，在床上摸索床边柜的烟，摸到烟盒爬起身，懒散地靠在阳台边点了棵烟，看楼宇间的万家灯火。

他灭掉烟，去组装天文望远镜，架到阳台，瞄向天际。

城市的光污染，抬头根本看不清几颗星星。有时候江野真是觉得奇葩，这篇毫无逻辑的狗血文里，一些东西为什么会按照现实的模样补全？

就像星星，难道不能光污染的情况看见漫天星河，再时不时流星划过么！这种东西不需要按照现实来的啊！

坐在阳台上，挪动望远镜看了半晌星星。

江野手撑在身侧，呼出口气，放弃地摸出来手机，手机界面简洁，连壁纸都没有。拨打号码，放在耳边。耳边传来“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器语音。

又点了根烟，叼在唇边，指尖轻点输入打字，给这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妈，我很好，别担心。”

他想家的时候不多，从穿书进来的两个半月里，总共也只发过10次，每周的例行一次电话习惯而已。

就像现在对顾默凛的想念一样，在每日例行的早上、晚上，两次惯性想起。

习惯真是可怕，对习惯的戒断反应更是可怕。

江野的指尖落在28号的今天，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28号记：今天很想他。放纵休息一晚。’

江野把烟盒扔回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伸个懒腰抓着钥匙，出门又去了那家花店，把所有的茉莉花都买了回去。

江野把花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并不忧伤，十分逻辑自洽地拍拍手，看着满房战果，点点头洋洋得意：“遗忘么，本来就是波动曲线需要时间，有起有伏很正常的啦，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正在遗忘~”

他一整夜窝在白色茉莉的房间内，点着盏夜读灯安静地看书，按时滚去睡觉。

然后在第二日，一切如常地继续生活。

人总会不断失去，留在记忆里的是鲜活的，就足够了。他不会抗拒戒断反应的痛苦，就像别人戒烟、戒酒、戒甜食......他戒掉顾默凛一样，只是需要一个过程而已，但终究可以戒掉的。

他已经开始尝试着用观察真实世界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一切。

远在庄园的顾默凛，正面无表情地双腿支在书房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着为了折腾江野让顾忱服软，而录制的江野监控视频。

之前江野在时，他从未看过这些视频。现在人不在了，倒是幸好留了些视频。

昏暗的书房，连盏灯都没留，电脑屏幕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映出他看视频时而挑眉、时而无奈勾唇笑的模样。

直到笔记本电脑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顾默凛随手按开台灯，打通视频给筑理：“还没弄好？”

视频另一边的筑理正在忙碌对接：“家主，要保证同步没有死角，需要些时间。”

挂断视频，顾默凛合上电脑。

顺着彻夜未关灯的主宅，沿着庄园内的大道，进了运动场馆中的弓箭馆，点亮灯，拉满弓，射出去，十个十环。

跟来的管家递过去擦手巾，担忧地问：“家主，你已经49个小时没睡觉了，连续一个月没好好睡觉这样下去怎么能行。我找来些安眠的偏方，实在睡不着试一试吧？”

顾默凛放下弓，接过擦手巾，戏谑地说：“不用担心。找回来那小卷毛，就睡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