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48行） (31/31)

“公主，公主。”

床上的赢骆额头上浸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可言，听到高霖隶唤她，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侧过脸。

“小栗子。”

一瞬间赢骆竟流了泪，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怀的。

高霖隶紧紧握住她的手。“公主，莫要怕，我在呢，我一直在呢。”

“头要出来了！娘娘再用力些，坚持一下。”

握着高霖隶的手，那手心里传来的热度，像是给赢骆很大的鼓舞，她咬紧牙关最后努力了下，终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凤栖宫。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天降祥云，皇子必定贵不可言。“

到了夜里，赢骆才算醒来，身上已经被宫人们擦洗干净，一睁眼就是高霖隶守在身边。

“快，你一天没吃东西，喝点参汤。“见着她醒了，高霖隶忙拿过参汤亲自为赢骆喂食，期间还用手轻轻抚摸赢骆的后背，好让她顺食一点。

喝完了汤，赢骆第一件问的就是孩子呢。

提起孩子，高霖隶眼底都是笑意，那小家伙刚生下来，小眼睛就滴溜滴溜地转，有着一份襁褓婴儿不该有的狡黠。

“在奶嬷嬷呢，现在应该睡了，明天看吧，公主，我给他起好名字了，叫高世安，愿现世安稳，他亦能安乐一世。”

这名字虽不像以往皇室子孙那般大气考究，却饱含了一对父母对孩子最原始的期望，安稳安乐，赢骆很喜欢这个名字，笑着点头道“这个名字很好，小名就叫安安吧。”

“好。”

高霖隶把公主抱在怀里。

“公主，辛苦你了。“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公主为自己生下孩子，放在七八年前，他是在梦里都不敢想的，高霖隶觉得此刻自己的人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有了公主和安安，他真算是没白活一世。

赢骆没有回答，而是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她想这辈子能遇见小隶子极好，她甚至想感谢那个李造在自己自杀的时候阻止了她，她才有机会再次遇见高霖隶，原来她的人生还能这么完美的结局。

头顶渐渐传来了粗粗的喘气声，赢骆知道这是高霖隶睡着了，她轻轻避出男人的怀抱，把他放平，自己躺在在他的身侧，看着高霖隶英武俊俏的面庞，赢骆心下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这是自己的男人，是未来陪她度过一生的男人，现在还有了安安，未来的日子会是多么热闹快乐，赢骆心里期待急了明天和高霖隶一起照看孩子，一起逗逗孩子的眉眼……慢慢地赢骆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次日高霖隶是被一声尖叫声叫醒的，他皱皱眉头，伺候的人想死吗？皇后娘娘才刚生产完，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叫什么叫，高霖隶刚要坐起来训斥那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床榻的血，甚至有滴滴渗在在地上。

赢骆脸带笑意地躺在血泊里，像是沉浸在什么美好的梦中，这可惜这梦再也不会醒了。

“公主！“这一声叫喊肝胆俱裂，在皇宫里回响许久不能消绝。

山涧二年，皇后赢氏薨，死于产后大出血，山涧皇悲痛欲绝，罢朝一月，举国哀痛。

又是几个春冬秋夏，宫里的海棠花全开了，粉白相间，落英缤纷，死沉庄严的皇宫都被衬得柔和了。

一位身穿华贵宫服的总角小童在海棠树下到处乱窜，不时地还捡起地上的落花放在鼻前嗅嗅，闻着不错，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位长着黑青色胡茬的高大男子站在其身后，盯着海棠树看。

公主，我们的安安六岁了，一年前我就让他进了学，我告诉他一定做要个明帝，莫要再让天下如以前一样生灵涂炭了，如果那时安稳，我们是不是就能早点在一起，公主也不用乘着那么大的罪过了，高霖隶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公主，我好不甘心，我们明明又重聚到了一起，为什么会是这般结局，我有时候在想这也许是一场梦吧，兴许哪天我一觉醒来，你还是那个亭亭玉立的文平公主，而我是你的侍卫小隶子，你在这棵海棠树下唤我，你说“小隶子，教本宫马术呀。“

公主，林铛又被我送到护国寺了，林丞相也被我打发到了陇西，我不能容许任何一个威胁到我们安安的人存在宫中朝堂，公主，你放心吧，我会拿我的性命照看安安的。

愿来世我能再努力一点，快点到你的身边去，让公主不再受一丝的惶恐和煎熬。

父子俩在回寝宫的路上碰见了正要出宫还乡的雯姑姑，皇后已死，她生无所恋，索性还有小皇子，她又逼着自己坚持了几年，如今皇上又把宫里的其他皇妃都打发走了，小皇子不再用人守护身边了，雯姑姑便自请出宫，打算回崇州去，她原就是赢骆母亲沈音在崇州老家时的小使唤，当年随着沈音一同入宫，从此在外沉浮了二十年有余，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她要回到她的故乡去了。

“雯姑姑！“

小皇子世安跑到她跟前，雯姑姑低头摸摸他的脑袋，心下难受，这孩子的眉眼跟他们公主多像啊，可惜公主却一眼都能没见到。

“姑姑此去，就再不回帝都了吗？“

“回皇上的话，不再回了，此去就在崇州安度一生了。“

“姑姑辛苦，我会让当地刺史为姑姑拿上一大笔钱财的，够姑姑一生无忧。“

“奴婢在这里谢过皇上的好意，但是不必了，崇州沈家已经说了会收留我，钱财于我也无用了。“

高霖隶也没再相让，他知道雯姑姑心中的空缺并不是钱财能够填满的。

“皇上，奴婢想起一件事来，是关于公主的，本不想说，怕徒增皇上哀伤，但是今天碰到了，想着以后怕就是没机会说了。“

“姑姑，你说。“

“其实当年您在宫里做侍卫时，銘皇就觉得您是个人才，有意提拔您到御林军做中郎的，銘皇有意让您尚公主，那日也跟我们公主提了这件事，公主回来就捂在被子里害羞了好久，还没等公主去皇上跟前回话，您就自请到前线战场了，这事算是做罢。“

看着雯姑姑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高霖隶抬头看了看湛蓝丝云的天空，良久，又牵着儿子回去了。

世事无常，江山未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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