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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16)

在那个酒吧里,我碰到了知云,也就是你的前女友。

她没认出我,我却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我精神崩溃地说:“你你你,还记得廖德伟吗?”

她盯着我看,三秒钟之后扑过来抱住我:“天呐珍珠!你都长这么大了!”

那天夜里她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把王总灌醉,我趁机偷了他的钱包。我们就像两个女贼一样把王总放到马路边,然后拍拍手告别。“知云,你一定知道他在哪。”

“珍珠,他在北京,我祝你好运。”

在火车上我又看到了那年的月亮,它水汪汪,印出你的脸庞。我站在车厢的连接口抽烟,连手指都在发抖。廖德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而我爱过你,就再也不会爱任何人了。

相爱之年

02

更新时间2009-8-19

17:19:42

字数:3268

[北京]

十九个小时之后我到了北京,后海那边有一堆酒吧,我按照知云给我的线索一个一个找,最后终于看到了你。你背对着我,穿黑色T恤,头发又遮住了耳朵。那时我已经知道这种发型来源于柯特?柯本,他是你的信仰。而你,廖德伟,你简直就是我的生命。

我站在角落里注视着你,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然后你下班,跟同事与老顾客告别,点了一支烟走出去。我在这个时候跟上你,俯冲、奔跑、跳跃。这个动作在我心里已经经历过三千万次,此刻一气呵成。我用力地抱住你的脖子尖叫起来。

你一下子就认出我来,大叫:“小泼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紧紧拥抱。

夜里我们在你住的地方喝啤酒,我们都醉了。你像多年前一样弹起吉他唱歌,我看着你,突然扑过去吻你。你愣了一下,用力地把我推开,一副洁身自好地表情大喊:“你干什么?!”

“我爱你!”

“可是我不爱你!”

我将你手中的吉他抢过来狠狠砸到地上,我将枕头一股脑地砸到你身上。我边哭边说:“廖德伟你没种,你喜欢我却不敢说!”

“鬼才喜欢你呐!”

“你就是鬼!”

“你不可理喻!”你生气地抱着破吉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泣,你那时住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地下室,墙面潮湿,有来历不明地滴水声。我听着它们丁冬,丁冬,觉得那是寂寞的声音。

因为你,我才觉得生命是件寂寞的事。

我独自在你的房间里住了三天,三天之后我去找你,告诉你我要走了。你点点头。

你好心地请我吃饭,这一年的牛肉面已经涨价到六块钱一碗。你依然把肉挑给我吃,我又夹到你碗里,表情严肃地对你说:“我已经长大了!”

你笑起来,说:“长大多好啊。”

你送我去火车站,我站在车厢里一直看着你,然后冲出来抱住你。我踮起脚尖吻你,你的头发你的嘴唇你的鼻子你的眼睛,这一幅罗曼蒂克的画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很不害臊,何况每个人都看得出来,是那女生主动的。我想跟你说我不在乎,为爱的人不要脸是一件幸福的事。我在乎的,是你的不在乎。

[大学]

我在家里呆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我都混在TAKE酒馆,同知云聊天,或者嚼着冰块听摇滚乐。我和知云倒是成了真正的好朋友,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我:“珍珠你算啦,为那种男人不值得。他有什么好的?年轻瞎混,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跟这种人在一起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她是真心为我好。

可是苦算什么?累又算什么呢?跟我十八岁热情澎湃的爱情比起来,整个世界也不过是一颗肉丸,在吞吞咽咽之间化为了乌有。我决定去北京。

北京除了有北大和清华,还有无数不知名的小学院。我所在的那所学院教美术课程,离后海很近,风景很好,操场边种着大片的蔷薇,一到暮春就香气四溢。我在那里一待就是两年,但我刚到北京的第二个星期你就离开了,听你的同事说,你去浙江了,和朋友做小生意。

你对我连告别也不肯,我想,在你心里,我大概真的只是个小玩意儿吧,开心的时候一起闹,不开心的时候你迅速逃跑。

那两年里我认识的两个人结婚了,一个是知云,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TAKE的老板。另一个是我妈,她嫁了一个海归,婚后就出国了。她走后没几天我爸爸就来找我,他带着我去喝酒,如今他却不是我的对手,没多久就醉了。我扶着他晃晃悠悠地回宾馆,他边哭边说:“他妈的老子爱了她这么多年,她连屁股都不拍一下就走了,真不是东西!”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他哭成这样。

我到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他们这么多年的争吵都是因为彼此深爱,爱得分不清楚伤害与背叛。我也忽然明白了,如果你爱一个人,最好不要和他结婚,将他埋在心里,封住,让他不见光,让他孤独地固守一片土地,在最想念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好。

所以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并不特别激动。

2006年的你终于平庸了下来,理平头,穿西装,打领带。你来我的学校,在门口等着我。那是三月,但北京却下了奇大无比的雪。我穿着球鞋出去见你,有一点认不出你。

“你回来啦?”我平静地问。

“不是,出差而已。”

“在北京呆几天啊?”

“今天下午就走了。”

“哦,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好。”

隔一会儿你说:“我要走了。我是说,我要离开中国了。”

我心里紧了一下,问:“去哪里?”

“土耳其。”

“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