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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摸了摸封盈的头,笑着道:“还不给姨母和表姐行礼。”柳氏内心也清楚,若是封盈不愿,她也不能强求,少不得还要被嫡姐数落一顿教女无方。
没想到,这次封盈却朝着姨母和表姐的方向结结实实地拜了下去。倒把她的姨母和表姐惊得坐不住了,赶忙起身,虚虚将她扶起来。
姨母惯常严肃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她朝封盈点点头说道:“我看晓晓这个礼行得倒是十分端正,可见平日里绝没少下苦功夫在礼仪上。”
表姐潘毓也难得对着封盈露出了笑容,以往,她可都是被这个淘气的表妹欺负得想哭哭不出,每每都要绞着帕子忍着。
“我就与你说吧,长姐,我这幺女似乎是敲坏了脑子,变了性子了。”柳氏用帕子捂嘴,小声地与大柳氏嘀咕着。
封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母亲是不知道小孩子的耳力有多好吗,悄悄话说得这样大声到底是怕她听得见还是听不见?
却听姨母的话语掷地有声:“我瞧着晓晓是变回好孩子了,此前的一切种种不提,她今后必将有大的造化。”
封盈见母亲连连点头称是,也顺势露出了一个天真乖巧的笑脸,仿佛早几年前那个作恶多端的坏小孩不是她。
两姐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母亲与姨母聊到近午,姨母和表姐自然是要留下来用饭的。乳酿鱼、剔缕鸡、五香糕……母亲安排的几乎都是她与表姐爱吃的菜品,封盈内心又是一阵感慨。
饭毕,母亲携封盈送别姨母与表姐,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封盈也打算回院小睡一会儿。搀着封盈的大丫鬟青枫路过拐角后,不满地撇了撇嘴,向封盈说道:“小姐,我看表小姐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大喜欢小姐的样子。小姐何须给她好脸色看。要我说,我们康乐公府的小姐可从来天不怕,地不怕……”
“青枫,不可妄言主家!”一旁的红叶开口斥责她。
青枫仍不在意,她虽懒惰,但是有眼力见嘴又甜,平时在小姐面前也十分得脸,何时轮到沉默寡言的红叶来教训她了。
看到这样的青枫,封盈不免又回忆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青枫与红叶是封盈院子的两名一等丫鬟,平时都在她跟前伺候着。小时候封盈不懂良药苦口的道理,常常将劝阻她做一些坏事的红叶骂个狗血淋头,最后将她降为了二等丫鬟,差她去外院做事。反而,将“佞臣”青枫放在自己身边。嫁入侯府后,青枫这张嘴也没少给她添乱。她在公府作威作福惯了,从来不守侯府的规矩,最后连封盈也保不住她。
这也就算了,偏生这青枫看到封盈已经不是以前说一不二的小姐了,甚至没有姨娘梁意月在徐傅面前说得上话,竟然转头就倒向了梁意月的阵营,抖出了不少封盈的阴私,妄图自救。为此,青枫临死前,给封盈带来了好大的麻烦。
而红叶,尽管后来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却对封盈忠心一如以往。在一次梁意月的陷害中,红叶挺身而出,为封盈挡下了所有的罪名和责罚,最终被打个半死不活丢出侯府。封盈曾派人找过,却连红叶的尸体都没有找回。
思及至此,封盈安抚地拍了拍红叶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多言,自己另有安排。红叶与封盈主仆心思相通,也就低下头不多说了。
看来,这一世,首先要从整治自己的院子做起了。封盈已经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回到自己的屋里,红叶服侍封盈换了居家的衣裳,青枫什么都不做,却只知道在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封盈低声对红叶嘱咐了几句,红叶应了声“是”就出门了。
青枫却因此显得有些不高兴:“小姐,你有事叫我就行了,叫红叶干嘛。她那个木头脑子能办好小姐的事情吗?”
封盈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派人做什么,何时需要经过你的点头了?”
青枫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却也不能反驳,毕竟封盈还是她的主子。她满脸委屈地退到了一边,站着不说话了。
封盈也懒得搭理她,静静地等着红叶去请一位重要的人。
谁曾想,红叶未归,一名不速之客倒比她预想中的更快到来了。院外洒扫丫头进来传报,梁通判之女来看望小姐。
梁意月,想到这个名字,封盈内心一阵冷笑。
第4章
吃瘪
在梁意月进侯府前,封盈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好日子的。只不过她当时性格骄纵,少不得和徐傅有所争吵。虽然两人之间没有明确地说不能纳妾,但是徐傅在她没有所出的时候,也不曾提起要什么通房来生孩子。
这一切,败给了解语花梁意月。梁意月出身不好,一向贯会伏低做小,很快得到了徐傅的宠爱。毕竟自卑的人总是需要比自己差很多的人来捧着,才能得到安慰。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
上一世父兄被害,她封盈再无人撑腰,落得凄惨下场。这一世苍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她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保护好最重要的家人们。
“小姐,你的好友梁小姐来了,我去泡茶。”封盈还未开口,青枫已经先行一步,自顾自地去让小丫鬟们准备茶点了。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封盈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小女孩了,她这样越主的做法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快。
过了一会儿,封盈听到院外响起错落的脚步声,梁意月倒与红叶和红叶请来的嬷嬷一同进来了。封盈见红叶对梁意月依旧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多少安下心来,先让红叶将嬷嬷请到隔壁的偏厅稍等。
梁意月今年也不过是垂髫,她一向穿着素净,来彰显自己的清高与特别。这一次,她也依然穿了一条半新不旧的白底绣月棱子棉裙,上身披了一件淡粉色的绣花夹袄就这样来了。正值隆冬,她也没有带什么手炉,封盈见到她原本就不够红润的面色冻得更白了。
“晓晓,听说你在宫里出事了,我立刻就赶来看望了。没什么大事吧?”梁意月的眼泪说掉就掉,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封盈,封盈就避开了。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但是,封盈转念一想,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在宫里出事了?这若是传出去,少不得公府会被皇帝一顿数落。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还能为此参上父亲一本,说他御家无方。
换作以前,封盈还会被梁意月的几滴泪水打动。可惜现在封盈幼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面对此时尚且年幼的梁意月,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你所见,我还不错。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脑袋,并没什么大事。”封盈冷冷淡淡地开口,“如果你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
青枫闻言,大惊失色:“小姐,你没事吧?这是梁小姐啊!”
“我知道啊,梁意月,梁小姐嘛。父亲是京里的六品通判,母亲是商贾人家,家中还有不少庶兄庶妹……”封盈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起码此刻,她还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梁意月与她交好,是她高攀了。
梁意月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封盈的话,戳到了她内心的最痛处。她父亲刚升任通判的时候,一家人才从边陲小城搬来。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乡下的口音去掉,说得一口纯正的京话。然而,京城这边王公贵族的风气向来是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的父亲有五个姨娘,三个通房,她还有不少庶兄庶弟,更别提那些姐姐妹妹了。如果不是梁意月母亲嫁妆丰盛,还有母亲娘家的贴补,他们一家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尽管作为当家人,自己的母亲多少贴补自己更多,但是这也无法支撑梁意月和京里的小娘子们往来开销。
其他小娘子们嫌她小家子气,不多久就不带她一起玩了。
在一次若风郡主举办的赏花会上,梁意月盯上了封盈。封盈年幼,交朋友看心情。她小心翼翼地接近封盈后,发现封盈性格单纯,耳根子也软,马上投其所好成为了她的好友,这让她觉得自己离贵族圈子更近了一步。
此次封盈性格转变,她内心根本毫无准备,只觉得自己做做样子哄她几句就仍然跟以前一样。
“晓晓对于我家的事了解得甚是清楚,倒真是我的手帕交呢。”梁意月能屈能伸,笑着开了口。
封盈也露出笑容:“梁小姐说什么呢?我是公府嫡小姐,你是六品通判之女,说什么手帕交之类的话,不是你一直巴结着我吗?”
说完,她还嫌梁意月不够丢人,又开口说道:“不知道梁小姐上次从我地方借去的一对白玉绞丝纹镯和金嵌珍珠耳坠什么时候可以还我呢?”
康乐公府说不上家财万贯,但是康乐公封励有封号和官爵在身,不愁吃穿。母亲柳氏也是持家有方,嫁进公府后拿着嫁妆开了不少铺子,府上庄子的收成也是一年比一年好。更何况,皇帝是康乐公的大舅子,逢年过节不说,平日里赏赐也不少,因此,封盈的小金库甚是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