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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5901-5950行) (119/182)
法照一把抓着九山槐的后脖,不顾它的嘶声吼叫,抬步离了呢喃语境,往西海去。
兰因堂中,明缘整整睡了两日,且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没了佛骨,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修士,法照的药只能勉强保他一命,却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来。
符向川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件要紧事没办,要是明缘醒来知道了,非要把他杀了不可。
他连忙唤了子墨进来,“你去人界,天奉,云沅城找一个人。”
“她是天奉的公主,即将要被送去和亲,你帮我传一句话。”
“就说有人让她再等几日。”
“好。”子墨领了命,不敢耽误,随即就启程往人界赶去。
*
已是深夜,夜色在云沅城中如墨一般铺散开,点点星子缀在天幕,更显夜色寂静清凉。
明缘走后的第三天,宋温明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数着更漏,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还未亮,她便起了身,独自在院子里站着,直到日头高悬。
“公主,圣旨下来了。”
流霜从外头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宋温明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她站在院中,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漏刻。
三日已过,他食言了。
“去备马车,我要进宫。”
*
皇城内,随着一阵钟声落下,宫殿中穿着各色官服的大臣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今日下朝的这一会儿,比往日都要热闹,他们脚步匆匆,往回赶着,像是着急去分享什么消息一般。
议事殿外的场地上,到处都是大臣们小声地嘀咕议论的声音。
他们谈论着刚刚宁川帝在朝堂上颁的那道圣旨。
这旨意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不出片刻,云沅城中已经人尽皆知,有位公主要被送去春北了。
与众人交头接耳的惊奇议论不同,孙皇后的坤宁宫内,一片死寂。
孙皇后端坐在寝殿里,脚边匍匐着一个宫人,那宫人瑟缩着埋头倒伏在地上,抖如糠筛。
殿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孙皇后穿着华贵繁复的后装,头上顶着一只镶嵌有各式各样华丽珠宝的宝钿莲台,莲台上缀有金丝翡玉步摇,她坐着一动不动,就连那步摇也端端正正地垂在空中,发不出丝毫声响。
若不是她眼中忍了又忍,藏了又藏,却还是流散出来的那一丝冷森和阴鸷,都要叫人以为坐着的是个假人了。
“母后!”宋长宁的一声由远及近,伴着她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停在坤宁宫中,终于打破了眼下的死寂。
身后跟着的两个宫人显然是拦不住她,也不敢拦她,此时跟在宋长宁身后追着进了宫殿,立马跪倒在一边。
“母后,你去求求父皇,我不想嫁。”她是一路哭着过来的,开了口,嗓音中都带着嘶哑。
孙皇后朝她招了招手,眼中终于泛起些温柔体贴来。
宋长宁坐到她身旁,依偎在她肩上,继续哭着:“我不想嫁。”
“你知道来找我,不去找你父皇,看来你也不是个蠢的。”
她轻轻抚着宋长宁的肩,一下一下的,极有耐心。
“你放心,你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过去。”
在宋长宁看不见的地方,孙皇后眼中闪过几道狠厉决绝,那眼神如刀子一般,淬着冷气和怨气。候在一旁的宫女见了,不由得遍体生寒,忙瑟缩着垂下脑袋来。
*
御书房中,宁川帝的桌子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他站在窗边,像在等什么人。
在等宋温明。
宋温明从未来过御书房,她第一次走近这个地方,就觉得冰冷异常。
这里和皇宫里其他的建筑带给她的感觉一样,冰冰冷冷,没有人气。
她停在宁川帝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温明”,他转过身来,眉间拢着深深的倦色,若再细看几分,那倦色实则透着几丝老态。
她与他虽是父女,但实在是不熟,单独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下来,更不要说这般面对面站着。
她第一次抬眼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宁川帝,天奉的帝王,她的父亲。
但她从来都看不透他。
“你来是想问,我这次为何选了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