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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82)
在上一任佛尊悟道飞升后,便由佛尊带着的佛子顶上,成为下一任佛尊,实行职责,继续庇护佛州。
成为佛尊,意味着舍小家,为大家,不能有私情,意味着终其一生,也要守着一段漫长孤寂的岁月,直到身死神灭。
佛州如今的佛尊,叫明缘。
明缘出生时,天降异象,万里长空,霞光万丈,满地金光,光华流转,琉璃一般的光亮从明缘家中散出,一群朱雀绕着小小的宅门,久久不散。
众人见此景象,纷纷感叹,这是天降佛子,将来在他的守护下,佛州万民必然能顺遂安康,万事如意。
“这孩子,天生佛骨,心若琉璃,是千年难遇的天生佛子。”彼时的佛尊法照被这漫天奇象指引,来到了小小宅门之中。
“缘溪一径深,佛刹在云林,明月千山静,秋风有磬音。”
“便叫明缘吧。”法照尊者立在屋室之中,垂帘下视,心与神通,法相庄严,几句话落下,如梵唱在耳。
小小的孩子刚出生,尚在襁褓中,便被赋予这样沉重的使命和责任。法照尊者带着明缘,来到了尊者所居的兰因堂。从此,明缘便成为了佛州尊者法照指定的佛子,下一任的佛尊。
明缘从小在兰因堂长大,和他一起的,还有符向川。符向川的父亲符阳是佛州桫椤营的主事,桫椤营中聚集着佛州一些修行有成的佛修,若是遇到邪祟蛮物侵扰时,便由桫椤营前往降服。
那段时日,佛州并不太平,连带着符阳和法照也熬油费火,一馈十起。所以符阳便直接将符向川也丢在这在兰因堂中,与明缘一起长大,后来,法照尊者白日飞升,符阳也卸下了桫椤营的一身重担,追随着法照去了离华天。
从此两个相依长大的少年,一个天生佛骨,成为佛州尊者,一个子承父业,挑起桫椤营的大梁,辅助明缘,两人共同守卫着佛州。
两人上位的这百余年,在他们的努力下,佛州倒是处处风清气正,海晏河清,一派安定宁和之景。佛州的百姓说起明缘,说起符向川,也都是赞不绝口。
傅明和江楠溪下了传送阵,眼前便是佛州兰因堂。
兰因堂在佛州的虚松山上,虚松山高耸入云,处处是悬崖峭壁,雄奇险幽,山脉纵横百里,随处可见蚕虫鸟道,危石嶙峋。兰因堂掩在山顶云雾中,仙气袅袅,幽深遂静。
两人立在门前,正准备进去,那紧紧掩着的大门倏然被拉开。
第26章
门扇厚重,拉开时还带着一声深沉厚实的“吱呀”声。
“子墨说有人来了,我就知道是你”
从门后走出来一个落拓不羁男子,一身金丝滚边的鸦青色长袍,衣袍上一副写意工笔山水画,面冠如玉,丰姿奇秀。立在兰因堂门口,身后的檀色大门古朴庄重,门上挂着一块红漆松木牌匾,匾上的“兰因堂”三个烫金大字,行云流水,入木三分。
这人正是之前在冥界给傅明送钱的那位——符向川。江楠溪早就猜到这位不是冥界中人,却没想到傅明原来还和佛州的人有来往。
符向川三两步走到傅明面前,目光在旁边的江楠溪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一把揽过傅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傅明皱了皱眉,拉开符向川,“进去说。”
“子墨,你先带着这位姑娘去厢房看看。”符向川对着身后的一个小少年吩咐着,说罢便拉着傅明进了门。
“姑娘,请跟我来。”
绕过雕花照壁,便见着一方池塘,塘边花草掩映,修竹当风。又有卧松怪石,花木扶疏,更加衬的庭中曲径通幽,静谧安宁。
庭院往前的正中间,便是一座精致的楼阁,阁楼檐角弯弯,翘然欲飞,四角上各缀着一个铜制的莲花样式的风铃,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院中风过时,吹起一片“叮零”声,空灵清绝。符向川正是拉着傅明,进了这座阁楼。
子墨带着江楠溪穿过庭下的一道抄手游廊便到了后院。与前庭的幽深大气相比,后院景致倒是显出一些烟火气来。
后院的垂花门上爬满了凌霄花,擢秀明媚的花朵垂坠在斑驳古老的门墙上,生出一种前世今生,宿命轮回的交错感。
从花门下走过,进了后院,厢房内,淡淡的檀木香气漫在空中,阳光从镂空的直棱窗里落下,一地斑驳光影,乌木雕花刺绣的屏风后头,是一张弦丝雕花架子床,床上挂着青纱帐幔,微风从窗口吹来,纱帐在空中轻摇慢晃。
“姑娘看看这房间,可还满意。”子墨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眉目柔顺。
“清逸雅致,我很喜欢。”
另一边,符向川拉着傅明在阁楼厅堂中坐下。厅堂明亮宽敞,两人一左一右在朝南的两把梨木镌花座椅上坐下。
“明明,你去找幻世镜,是替佛州找,还是替冥界找?”符向川的手还扣在傅明手臂上。
傅明慢悠悠地抽出手来,往椅子上靠了靠,双手把在梨木扶手上,淡淡出声,“既为佛州,也为冥界。”
江楠溪第三世死后,因为結仙印,傅明本以为她要去玉华山,于是追着她的魂魄想要护送她去玉华山。
不曾想那姑娘竟然抱着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心思,压根都没想过要去玉华山。于是跟着她走到罗酆山脚下时,看到江楠溪对齐磊说,要入罗酆山,修鬼道时,傅明甚至想过直接将她掳了送去玉华山。
那磅礴灵力聚在掌间,还未有所动作,便在这碰上了酆都大帝。
“今日是什么风,竟将佛尊吹到了吾冥界之地?”酆都大帝感受到罗酆山的禁制内,似乎闯入了一个境界大成的人物,赶到此处才发现竟是佛尊明缘。
“ᴶˢᴳᴮᴮ本座想向大帝要个人。”明缘并未与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酆都大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边的女子,额间的結仙印在罗酆山的黑夜里散着淡淡金光,那金光流动的气蕴与明缘周遭的浮光一本同源,那結仙印竟是是明缘下的。
不曾想佛州千年难遇的天骄明缘,也有一段斩不断的俗世情缘。素日清冷禁欲的佛州尊者,竟屈尊跑到了冥界,找他讨要一个带着結仙印的鬼魂。
这事儿倒是有几分意思。
“佛尊在佛州修行多年,应当比吾等鬼魅之辈更懂得,万事皆有缘法,不可强求的道理。”
大帝的声音缥缈虚幻,落在这罗酆山脚,和那女子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样,渐渐消散在耳边。
明缘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中的佛珠,珠子带着被罗酆山夜里寒气所浸润的透骨凉意,传到指尖。
“倘若,本座偏要强求呢?”罗酆山的夜,当真是凉。就连明缘这样寒玉一般的声音落在这夜里,被这夜色衬的,都要染上几分热气。
“佛尊,向阳之花,强折易断。吾倒是有个法子,能解开这一困境。”
明缘闻言抬眸看向酆都大帝,月色中佛子的眸色清冷,不染尘埃,看似无欲无求,却是等着他继续说下一句。
“那姑娘去的是三天宫,而三天宫宫主之位,现下正好空缺,佛尊若不嫌弃,不妨以这个身份,来吾罗酆山与她待上一段时日。届时,若她自愿同佛尊离开,吾绝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