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80)

只要再一点点的时间就好了，只要一点点，我只要看她一眼，最后一眼就行了。

身后的吼叫声，警车的声音，狗叫声，警察的声音，不停的说站住。

豆丁。

我被从身后狠狠的摁住，双手朝后背过去，冰冷的手铐狠狠的拷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将我整个扭转了过去。

我好像听到了陆婷绝望的嚎叫，之后我看到豆丁病房的窗口站着陆婷的人。

她叫了一声丁正，“死了，豆丁她死了。”

我像是听到了这世界最大的笑话，我朝后退了一步，很小声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死了？”

不可能的。

陆婷在楼上哭得声嘶力竭，我听得真真切切，每一声都像是刀子一样在胸口凌迟。

身后穆程炫低声说了句，“立羽，要不然叫她看一眼吧。”

我没听到有人回答。

之后我身后的警察推了推我，“允许你上去探视一下，到时候你必须还是跟我们离开。”

他的力气并不大，我朝前被推出去很远。

我回头朝萧翊看过去，他也在看着我，恨得昭然若揭。

陆婷的哭声，豆丁的笑，医院的味道，警笛声，许深的挣扎……

他死了亲妈，他还有爸爸，还有妹妹。可是我除了豆丁，什么都没有了。

他叫我感受见不到最后一面的痛苦？其实，我早就见识过了，丁华死的时候，我不是一样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突然笑了笑。

警察催促我，“你到底去不去？我告诉你，你不去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我看着萧翊：“我不去。”

警察愣了下。

我盯着萧翊，“萧翊，你做到了。”

萧翊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一如我同样看着他。

“我会记着，记着这一份恨。记着我已经是第二次，没有看到最亲的人去世的最后一面。所以你给的这一份恨，你要记得。”

“满意吗？”

“满意我连尸体都没看到吗？”

“萧翊，我祝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杀你妈的真凶。”

然后我头也不回的上了警车。

警局里面真的很冷，看守所里只有一床被子。

我抱着膝靠在墙上，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我总是听到豆丁叫我干妈，总是看到她对着我笑。

闭上眼睛是，睁开眼睛还是。

我不敢打开我破碎的手机，我怕打开全都是豆丁，我会疼的死过去。

陆婷看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出去见她，许深来了我也没有见。

最后唐宁远找到我，给我送了很多东西进来。

全都是豆丁的遗物。

捂着嘴就哭了。

恨，特别恨，恨得想杀人，恨到有人叫我开飞机炸了宣城，我都不会犹豫。

日夜不食，滴水未进。

晕倒了之后，我都不曾梦到他们，死去的家人，一个都不肯来见我。

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挂葡萄糖，白色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不开眼，又听见陆婷叫我的名字，叫我活下去。

清醒过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老天爷不收我，留着我继续在人世还债。

才刚刚清醒过来，就被推去了法院，开庭审理我的杀人案。

我木讷的坐在那边，许深请的律师一直在辩论什么，质问我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下去。现场只有我的痕迹，除了我没有其他可能了。而我脑后的确有被击打的痕迹，再加上轻微的脑震荡，都说明存在其他可能。

可是都抵不过萧翊请来的律师牛逼，生生将我以杀人罪判了三年。

萧翊就坐在正对面，始终未置一言。

法院问我认不认罪。

我说认罪，“认我良心该泯之罪，认我爱错之罪，认我枉为人母之罪，认我眼瞎，认我耳盲。”

三年牢狱，一周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