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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02)

苏星厌没强迫她收下外套,自己也不穿上,挂在胳膊肘弯。

上课铃响,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在新教学楼的背面,算一个完全避世的世外桃源。

谢思露问他,“又是想要弥补什么?”她不待他的回答,继续说道:“不管怎样,你这次跟我牵上关系,麻烦真的大了。光学校里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苏星厌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呢?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反抗?”

话题到这嘠然而止,苏星厌没继续讲下去。小区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不甚明了的光芒,他躲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间,脸上神色难辨。

“后面呢?”李月寒倚在沙发上问他,说话间抬手摁开旁边的落地台灯。

一小片的橙汁光从黑暗中渗出,溢得到处都是痕迹。

苏星厌:“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在几天之内李月寒问过许多个人,但被人反问却是第一次。

她从矮柜上随便找出一本笔记本,一面整理苏星厌刚才说的关键句子,一面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知道。”

“那你的报道打算从什么角度来写?跟网上一样批判她?”

“我不是上帝,没有批判任何人都权利。”

苏星厌不解,“那你……?”

“我会尽量写出客观事实。”

苏星厌笑:“我从不相信新闻客观,或者说新闻只是主观选择的客观。毕竟真相永远苍白无聊。”

苍白无聊。

李月寒盯着本子上下意识记下的句子,许久才开口说道:“她很漂亮。”

“跟同龄女孩不一样的漂亮,十七岁的身体装了八十岁的灵魂,总让人忍不住猜测也许她下一秒要死去或者下一秒要升华。”李月寒转头看他,“这是我对谢思露的看法。”

“真相从不苍白无聊,而是苍白无能。许多人在困境里挣扎,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李月寒盯着苏星厌,问道:“谢思露她挣扎过吗?”

作者有话说: 已补。

第19章

“你挣扎过吗??”

“反抗过吗?”

秋天的风寒中带凉,阴丝丝地专挑脖子衣领里钻。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长,苏星厌的手脚已经泛凉。

谢思露蹲坐在天台的一个小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肩膀里面,这是一个极为防御的姿势。她没回答苏星厌的问题,只是说道:“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为什么?”

“因为没用。”

天台的围墙密密麻麻留下许多人的秘密,谁和谁要做一辈子不分开的朋友,谁又爱而不得地喜欢着谁,谁下次一定要打败他的同桌,重获榜单第一……庸人忙碌,世人匆忙,面皮下面藏纳着欲/望的疲惫。

都说少年人是初生的太阳,因为迎接他们的是衰老的末路。

当年偷偷摸摸在墙面上写各种秘密的人,现如今早已各奔东西,除了年少轻狂的疯言傻语不断接受日晒雨淋,便是墙角散落的一堆粉笔头被时间忘在原地。

苏星厌捡起一根粉笔,唰唰唰地在灰色水泥墙上写下一句话。

谢思露抬头看去。

【天空是电影画面的最后一帧。】

她来了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他把粉笔头随手丢掉,然后拍了拍灰,一屁/股坐在谢思露的对面,双手后撑着地板,仰头朝上看,侧脸喉结脖子肩膀在天地中间连成一道流利的分割线。

“这句话我也想了很久的为什么。”

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手脚摊开,“后来我看了很多电影,发现不管好人坏人,死的那一刻都是正脸朝向天空的。”

“它其实不是电影画面的最后一帧,而是每个将死之人眼里的最后一帧。”

谢思露学苏星厌摊开手脚,躺在他的旁边。

视线一下从窄变宽,楼房绿植,墙面上乱七八糟的文字全都消失,眼睛空落落地只剩一片铅灰色。谢思露眨了眨眼,睫毛颤抖。

谢思露:“那结束,还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啊。”

苏星厌笑,水泥地板硌着他难受,屈起胳膊枕在脑袋后面,他应道:“的确很无聊。”

“所以好好活着。”

谢思露没应,许久,她笑着叹了口气,“告诉你一件事,我刚上初一的时候就被人拖到厕所里揍了一顿。”

“她们把我拖到厕所,说我勾/引其中一个女孩的男朋友,堵在墙角扇我巴掌,一边扇一边骂,拿手机录像逼我承认自己是个婊//子。”谢思露说到这里,似有千斤顶压在身上,不堪重负逼她喘了口气,她攥紧拳头把眼泪闭回眼眶。

她想要笑,证明自己过去了不在意了,然而笑出来却又心有不甘,生生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含含糊糊跟着接下来的话一块叹出来,“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白白担这个名头?那几个女孩就一人一个巴掌,抓我脸,扯我的头发,尖皮鞋往我肚子里踹。我被打得没有力气,缩在地上承认了,当时自己什么都没想,就觉得有什么能比命重要?”

“现在才发现吧——”她是真的再笑,“我的确贪生怕死,生生被一条命给牵绊住了。”

“你别再帮我了。”谢思露从地上爬起来,白色校服后面蹭了满背的灰,地里还留了一道她的水印子,像她碎了无数片的灵魂,其中的一个□□。

“初中也有男生帮我出头,但除了让我更麻烦以外,没有其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