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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28)

除了那一口像是故意就不改的中式英语,像标签一样牢牢地贴在他身上,惹得文学课老师头疼。

他还是常常在岳嘉明面前以“土狗”自嘲,但岳嘉明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他土,只觉得他野得很有性格。

圣诞节快到了,意味着从圣诞到元旦有十天的假期,整个学校都弥漫着放假前的喜庆气氛。

放假前学校组织了一场音乐会演出,乐团的成员每天都要去排练,分了小提琴四重奏,管弦乐五重奏等等,压大轴的大曲是巴赫的《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岳嘉明的钢琴要挑大梁。

排练了好几次,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完美,音乐老师正沉思,岳嘉明一语挑明:“缺三角铁的音色。”

就是这么巧,整个大乐团里就缺一副三角铁,天之骄子们也没人去学这么个乐器。

这么不起眼的乐器,因为音色独特,能在演出时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少了这么一两个音,整个演出就是有那么点遗憾。

音乐老师其实心知肚明,朝着岳嘉明摆手摇头:“NO,你那个同学毫无音乐细胞,只会搞破坏。”

岳嘉明却说:“他可能的确不懂音乐,但他懂巴赫。”

老师压根不相信,岳嘉明只能说:“让他试试吧?就试一次,不行再换人。”

老师看在他的面子上同意了。

岳嘉明跟沈惟安说的时候,沈惟安爆笑,说:“疯了吧?让我去敲三角铁演出?”

岳嘉明没笑,努力劝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巴赫你一定懂。”

说着干脆把那首演出的曲子在播放软件里找了出来,放给沈惟安听,两人一言不发地听完柏林爱乐乐团演出的版本,岳嘉明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沈惟安不懂韵律,他听的时候,只觉得许多数学符号与公式在眼前飞,它们就是自动浮现的,仿佛脑子里装了个感应器,一头连着音乐,一头连着数学,可以毫无阻碍地互相翻译。

“我觉得——非常精妙,精巧,工整,很完美。”这是他对巴赫作品的评价。

“现在你愿意去试试吗?”

沈惟安看着岳嘉明的眼睛,好似这是一场岳嘉明留给他的回忆,因为岳嘉明,他才懂了巴赫,才可以有一次跟他同台演出的机会,以后就算他们分开,只要听到巴赫,他都会想起岳嘉明。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第15章

我麻溜就滚过来!

音乐会在放假前的一晚,除了本校学生,校方还邀请了许多嘉宾来观看。

有一些本地教育部门的官员,一些政治人物,还有学生家长代表,令沈惟安意外的是,他寄宿的露丝奶奶也过来了。

露丝奶奶打扮得格外端庄优雅,花白的短卷发,驼色羊绒大衣配红色小羊皮低跟鞋,嘴唇也是同色系的口红,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钉,沈惟安挽着她的胳膊带他进入观演大厅落座,说:“玫瑰花奶奶,您可别对我期望太高,我就是个敲三角铁的,您估计都看不见我,在顶后头。”

露丝奶奶一瞪眼:“三角铁很重要!我眼睛好,耳朵也好,我听得见。”

“行,行,”沈惟安忍不住笑了,不管什么时候这奶奶的气势都很足,他说:“我先过去了,一会您仔细瞧着我。”

还没开演,沈惟安到舞台后找到岳嘉明,问说:“好像很多家长都来了,你爸会来吗?”

岳嘉明侧身看了看人群,说:“他来不了,实验室很忙。”

“噢。”沈惟安也不知道说什么,指挥老师让他们俩都到边上候场。

他只觉得,连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露丝奶奶都来看他这么浑水摸鱼的演出,岳嘉明的亲爸爸怎么就不能抽空来看看儿子挑大梁的主演?

他在心里比较了下自己的老爹和岳嘉明的老爸,觉得半斤八两,都不怎么靠谱。

今天一共有十首曲子,弦乐四重奏开场,演奏了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海顿《云雀四重奏》,而后四人乐团加入管乐,演奏的曲子沈惟安一听就知道是巴赫,中途岳嘉明上场,和一位小号手一起表演了《魔笛》中的经典名曲《夜后的咏叹调》。

不知道为什么,沈惟安在舞台侧面看着那两人的表演,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了那小号手,有些说不出的羡慕,待最后一个音落下,掌声响起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的如梦初醒。

最后,乐团的所有人上场,表演巴赫《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沈惟安攥着他的三角铁和打击棒,跟所有人一起上台,岳嘉明先在钢琴前落座,沈惟安路过他身侧时,岳嘉明抬头对他说了句:“别紧张,加油。”

沈惟安悄悄用手指给他回了个“耶”。

最近有事没事沈惟安都在听这首巴赫,听得滚瓜烂熟,即使没有指挥,他这三角铁也不可能敲错。

演出自然没有出任何纰漏,最后一个压大轴的节目博得了满堂掌声,沈惟安跟所有人一起起立回礼的时候,竟有了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站在最后,越过人群看向最前端的岳嘉明,正巧岳嘉明也在回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撞,沈惟安笑眯了眼睛。

今天的岳嘉明黑色燕尾礼服,黑领结,白衬衫,头发向后梳起,完全是大人的样子,在这众多人群中长身玉立,沈惟安觉得他就是今夜的星辰。

圣诞节当天中午岳沛来找岳嘉明吃午饭,岳沛又找了一家新餐厅,新口味,岳嘉明其实对吃的并不怎么挑剔,但是对老爸这么花心思找各种好吃的地方还是很领情。

法餐、西班牙菜、墨西哥菜、泰国菜……环球料理快吃了个遍,岳嘉明每次都会想起沈惟安在他家里做过的那顿饭,自从那一次过后再没机会吃到,两个人都有些忙,沈惟安课余的大半时间都贡献给了游泳队。

吃饭的间隙他给沈惟安发消息问他在干嘛,今天过节吃什么?

沈惟安回:“露丝奶奶去曼城了,我一个人在家,煮水饺吃。”

跟着又说:“你明天就要去瑞士了吧,祝旅途愉快哦。”

岳嘉明楞了楞,这么重要的节日怎么能就吃速冻水饺?但他想到露丝奶奶家里也没有中式餐具,沈惟安即使会做饭,也没法施展身手,假期才刚开始,还有十天呢。

岳沛正在跟岳嘉明确认去瑞士滑雪的事情,让他今晚就住在自己那边,明天早上正好一家人一起去机场。

这是一个月前就订好的计划,往年岳沛也邀请他一起,岳嘉明都直接拒绝,这次总算同意了。

岳沛是非常高兴的,他一直期待岳嘉明可以真正融入他在英国的家庭,这样就不必每个月只能有一次跟儿子吃饭的机会。

但这会岳嘉明有些走神,待回过神后他打断岳沛的话,直截了当地说:“爸,这次滑雪我还是不去了。”

轮到岳沛怔了怔,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