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140)
看着稽首跪拜在地,将头全然俯埋于地的韩牧,萧憬淮轻轻叹了口气:
“无妨,你与母亲本就青梅竹马,若非要论个先来后到亦是你先行遇见母妃。这些年来你帮了朕许多,朕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更何况,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听到萧憬淮此言,韩牧跪拜的背脊一僵,萧憬淮伸手,把一封信笺放在他手边。
“这封信是我清理母妃遗物时发现的,想来该是母妃留给你的。”
“这么多年了……我代母妃,谢谢你。”
听到萧憬淮此言并未自称“朕”而是如当年还为皇子时以“我”相称,韩牧在愣怔惊异中稍稍抬起了头,却见萧憬淮展袖冲他施以一礼。
韩牧见状心下更是惶恐,旋即便又欲磕头还礼,却被萧憬淮以眼神压下,示意他先看那信笺。
“牧郎,见信如唔。
宫中年岁悠远,妾时常会想起当年同你在荼蘼花下同你许下的誓言。然世事难料,沧海桑田,此生怕是难如所愿,只盼若有来生,与君再续今生未尽之缘……”
看至此处,韩牧握着那信笺的手颤抖不止,泪水已然模糊了他的眼睛,使他再难续读。这时,一小截枝茎从笺中露出,韩牧将其轻轻抽出——
那是一枝修建整齐的荼蘼花,花瓣早已干透泛黄,薄脆得好似一碰即碎的蝉翼,但韩牧却把它视作珍宝般颤抖着双手将之小心翼翼地平捧在了手心。
伴着萧憬淮这一声物是人非迟到多年的道谢,这个平日中沉默寡言的男人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请陛下恕属下御前失仪。”
“你的心愿执念既然已了,便没有必要再追随朕了,做你这些年来一直未做的事去吧。”
面对韩牧慌里慌张地拭去面上的泪痕,磕头请罪萧憬淮不过留下这句话后便在对方愣怔之际转身离去。
天地悠远,遥遥地仿若能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
“陛下……?”
萧憬淮再回到营中已是月上梢头,嗅见他身上散发的浓郁酒味,贺重霄不由皱了皱眉头。
今天的萧憬淮不对劲。
贺重霄知道萧憬淮并不嗜酒,这般定是有所缘故,想来同今早湖畔的祭祀,或者说与姚充媛有关。但萧憬淮对贺重霄的关切与询问却并不应答,他依旧沉默着,却是骤然上前,冰凉的嘴唇覆上了贺重霄的唇角。
“您没事……唔……”
与先前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这个吻很特别。
就像是夜行者在茫茫黑夜中寻求企盼一丝慰藉的微光;又好似凌冽寒冬中寻求一抹炽热与温暖;亦像溺水的人在汹涌暗流中寻求一根有所依附的浮萍枯枝。
贺重霄当然没有拒绝,他知道,除此之外,眼下他并没有其他方式能去安慰萧憬淮,让他感到心安与倚靠。
“……你好热。”
萧憬淮带着酒气的喑哑还嗓音附在耳边,贺重霄喘息着,他换了个姿势好吞.得更深,声音在黑暗中听着有些不清不楚的暧.昧。
“那这样……有温暖到您么?”
见萧憬淮不答,贺重霄也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好凉。
凉得像是从冰窖中方才取出的冰块,又像是冰凉腻滑的虺螣,直接从手心寒到骨子里。
……
夜里,俩人你来我往地折腾了一宿,直到破晓鸡鸣俩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好在眼下城关已定,又恰逢军队翌日休沐整顿,这才让贺重霄偷闲休息了整日。
几天后,在处理完后续事务后,便到了萧憬淮该回京的时候,毕竟林家此事的后续还亟待他去处理与整顿。贺重霄自是不在乎,戎马倥偬,他早就习惯了与大漠孤烟相伴的日子,倒是萧憬淮迟迟不肯登上马车。
看出了对方的不舍,和这耍小孩脾气似的幼稚行为,贺重霄哑然失笑。
“‘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
诵着《江汉》贺重霄继而又是微微一笑,朗声道:
“陛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命。戍守边疆,斩敌破城,守得一方百姓免遭兵戈,这是微臣的职责;而在朝堂上,纵横捭阖,陟罚臧否,守得天下苍生万民海晏河清安居乐业,却是是陛下您的责任。”
“朕等你回来。”
在得了贺重霄笑着点头应允后,略一沉默后萧憬淮仍是上了车辇,一骑浩荡车马在滚滚黄烟中疾驰而去,瞬间便泯藏于了黄烟尘土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磕头祭拜天地母妃也算一拜天地和二拜高堂啦~_(:з)∠)_
-
感觉玉山我一定是最野的婴儿车车手咳…
第77章
宫辞赋
京都,
林府。
“这个蠢货!”
林昭然一甩袍袖,楠木嵌螺钿云纹牙桌上那些堪当普通百姓人家一年口粮的一排古玩瓷瓶便“叮铃哐当”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