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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67)

“你替他受罚”呼延云烈冷笑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知道我在齐国为质这些年被人欺辱,他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吗?你知道他宁愿不要命去救许明山都不愿回来求我原谅吗!”

十年来,他无数次在与许商志往来的密信中旁敲侧击地问到卫凌,无一例外却是他安安稳稳待在齐国的回信。

许商志告诉他,卫凌在齐国过得很好,已经得到了大皇子的重用。他原本还不信,但安插在齐国宫的探子也告诉他,卫凌为了给许明山过毒九死一生,他才终于相信,这个人已经不属于他了。

后来的几年里,他已经很少想起他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后这个人还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勾起他的不堪的回忆和愤恨。

呼延云烈掐着卫凌脖子的指节泛白,他感觉到这人冰冷的手覆在他手上,失血的嘴唇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王上,你真的想他死吗!”隆子云喊道。

闻言呼延云烈的手不禁一松,空气流入卫凌的气管,激得他猛烈咳嗽,上涌的血气喷薄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口血喷在呼延云烈脸上,随即脱力地倒在他怀里。

第41章

卫凌醒来后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身下铺着柔软的被褥,周遭弥漫着一股熟悉且让他安心的香气,他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看见了坐在案几边的呼延云烈。

他这是在...主子卧榻的宫里?

卫凌顿时觉得自己太放肆了,竟然睡在了主子宫中,他连忙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布料摩擦的声音惊动了呼延云烈,他一记眼刀杀过去,卫凌立马僵在原处,呼延云烈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又想跪下向他告罪。

“躺着别动。”呼延云烈走到龙床边站定,目光平静地俯视卫凌,这是呼延云烈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到病中的他,苍白、脆弱、不堪一击,脖子上还留着他昨天亲手造成的青紫色掐痕。

卫凌看着自己的主子,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在他最后的记忆里,主子的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那双他曾经沉溺其中的眼眸里迸射出令他感到陌生的火光,从前他怎么也不想到,有一天主子会带着这样浓烈的仇恨与愤懑同他对视,让他喘不过气来。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每个熬不住的时刻他都在想象再次见到主子的场景,但现在真的见到了,世事却已不同从前。

“主子,您想要什么?”卫凌此生除去初生时的懵懂无知,几乎没有问过他人问题,暗卫营的十年已经让他丧失了好奇的本能,但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出答案,“如果主子要卫凌去死,卫凌现在就可以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子每次折磨他过后,又要将他救活,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主子是想折磨卫凌吗?”如果是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满足主子,受伤对暗卫而言是家常便饭,主子责罚他其实并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呼延云烈听了卫凌的问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确实想过让卫凌尝尝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滋味,也想过派他去完成一个回不来的任务,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死去,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但是当卫凌这样直白地问他的时,他却只想否认。

“卫凌,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呼延云烈看着卫凌脸上一块一块的淤紫,情不自禁地抬起手顺着淤紫的边缘描摹了起来,“你是我第一个暗卫,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愿意同我来齐国的人。那时候前路未卜,我和你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旁人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卫凌任由呼延云烈的手在他脸脖间游离,对这个一天前差点把他掐死的主子,仍然没有一分半毫的防备。他恐惧的从来不是死,而是主子的厌恶与淡漠。

“你原本应该是我最亲近的人,可你却背叛了我,成了我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呼延云烈收回轻抚卫凌脸侧的手,背在身后,怕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伤着他。

“主子,卫凌没有背叛您,大月氏的暗卫有过命誓,终身不得判主。”卫凌仰视着呼延云烈,眼中一如既往的赤诚。

“过往之事,已无所谓因果,卫凌,重要的不是当年你为什么那么做,而是你已经那么做了。无论我们之前曾经有何种情分,在齐国的三年里都已消磨殆尽。我想过让你就这样死去,但现在看来也不必多此一举,一来我和许明山有约,要留你一条命,放你在身边;二来,你也活不久了,想必替许明山过毒那一刻你也有了为他去死的觉悟。”

呼延云烈没有告诉卫凌,月氏人不懂何谓龙阳之风,甚少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发生,他会喜欢男人,多半是因为卫凌。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的朝夕相对,或许是因为落魄时的生死追随,情不知所起,但也曾一往情深,少年时羞于坦露心迹,时至今日却又不必再说了。

呼延云烈想,当初自己宽赦了那么多背叛过他的人,却始终对卫凌的事耿耿于怀,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如今把前因后果摊开来捋明,倒觉得是自己不够豁达了。

卫凌听了这些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刀绞一般地痛,若主子确实是想折磨他,那他的目的达到了,此刻的心痛比他二十多年来任何一次负伤都剧烈得多。

原来主子留着他只是因为许明山。

卫凌:主子你会后悔的!!!!

p.s.大家的回复我都有看,谢谢大家喜欢这篇文,第一次写小说,有很多不足之处,感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

谈谈我对虐的理解吧,一段感情会让人感伤,不只是瞬间的情感爆发,还是缠绵在时光中的悔恨。

第42章

“主子,卫凌以十世轮回起誓,此生没有做过一件背叛主子的事。当年卫凌没有在主子被齐国皇子欺辱时施以援手,只是为了长久地护卫主子,不成为众矢之的,被齐国人暗中杀害。“

“主子离开齐国后,五皇子处境艰难,主子临行前曾交代卫凌保护好五皇子,为帮五皇子在宫中立足,卫凌才自愿做许明山的药人替他过毒...主子,卫凌从未有过背叛之举。”

卫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说了这几句话就开始喘息,他从未为自己争辩过什么,身为暗卫,眼中只有“成”与“不成”,没有理由和借口,但他实在无法承受主子这般失望和淡漠的眼神,他不想主子用这样看着他。

“卫凌,你觉得我会信吗?”

呼延云烈一句话把卫凌打入了阿鼻地狱,一中十分陌生的情愫从他心头蔓延,渗入胸腑,他感觉眼睛酸胀的很,有什么东西就要溢出眼眶。

他这是流泪了吗?卫凌抬手抹过眼眶,盯着手背上的湿痕发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流泪,主子不信他又怎么样?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所有的使命,主子如今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许商志也如主子交代的那般活得好好的,主子如今也不会继续责罚他了,那他此刻又为何落泪?

呼延云烈看着卫凌不声不响,只默默靠在床头落泪,心中一软道:“卫凌,你不必找这些蹩脚的借口应付我,前尘往事我已不愿追究,你毕竟追随我多年,我自会全力救治你。”

“但有些话你也务必谨记,不要把本王的仁慈当做纵容,若今日之后你还敢做出些通敌叛国的事,不要怪本王不念旧情。”

于呼延云烈而言,卫凌的解释不过是为了活命的借口,十多年前的事情早已时过境迁,背后的缘由查不清、理不明,而以卫凌如今的处境,完全有缘由为了活命而编出一些“情势所迫,不得而为之”的谎言。

“主子,你不信卫凌吗?”卫凌半瞌着双目,看着自己眼中流出的泪珠一滴一滴打在绣着金纹的被褥上,“卫凌在齐国十年,所做一切只是因为主子的命令,并无叛国之心。”

“事到如今,你还要把脏水泼到商志头上吗?”呼延云烈攥紧了负在背后的手,他明明已经答应放过卫凌了,为什么他还要这般死犟着不肯认错。

“在齐国为质的那三年,商志是唯一雪中送炭之人,他虽为齐国人却把一颗心都放在了我身上,若不是他,本王怕是早已成为齐国与大月氏斗争中的牺牲品。”

卫凌闻言,只是瞪大一双眼睛痴愣愣地望着呼延云烈,他几欲张口,却终究没说出什么。

他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他的话,主子都不会信的。

就像暗卫营的教官不会在意他们为何没有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们只看结果,不问缘由。主子既然选择相信许商志,那他说与不说有何区别?他终归是半只脚踏入阎罗殿的人了,二十多年前他告诉自己,这一生的使命便是拼上一条命护主子周全,时至今日他一直恪守誓言,他的一生就要结束了,但主子往后的时间还很长,主子和许商志的往后还有很多日子。他不是那个能让主子开怀的人,但许商志是。

呼延云烈看卫凌沉默不语,更加认定他是被自己戳破谎言、无力辩解,心中虽有怒气,但看着卫凌满身伤痕、干瘦苍白的模样,心中一软,抬手便想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未曾想被卫凌偏头躲开。

第43章

卫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躲开,只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