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147)

周至搓着自己被踹疼的膝盖骨,

哟嚯了一声,

反手从校服裤带里掏出一块小小方方的东西,

对准了江舟与涂时颖。

“证据确凿，晚上给程姐发一份。”

他咧着嘴笑得傻气，江舟这才从试卷堆中抬起头，发现他手中拿着一台小型ccd，不知道什么时候搞来的。

顺便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位置边上的涂时颖。

江舟搁下笔，在试卷堆中找到了和她手上一样的那张，抽出来放了最顶上。

“你自己先看，不懂的步骤问旁边的人。”他丢下一句话，正要起身往周至那走。

轻飘飘的动作，轻飘飘的话，还是因为周至口中的“程姐”他才愿意施舍出来的。

涂时颖有些不甘心，她没有去拿放在最顶上的卷子，反而挪了两步，挡住了周至的视线，把人给摁了下来。

“江舟，你能给我讲么？”

江舟性子是冷了一点，但毕竟不傻，这话里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他顿了顿，“有些分不要太勉强，拿不到就丢掉。”

他的声音清朗如流水自山涧潺潺而出，可惜出自冷泉，能给人冻伤。

江舟错开身，往涂时颖的身侧跨了过去，去摘周至手上的那台小型ccd，压在最上面的试卷依旧是那一张，上面刚好是涂时颖指着的那道题，解题思路明朗，过程缜密，确实不用别人再给讲一遍。

只是。

就好像她一个人依旧做不出来函数大题，依旧揣摩不透江舟的心。

涂时颖开始学着程初柚的样子去接近江舟。

来自枫屿的新高一数量涨了一倍，同一辆公交车，从前还能空出几个位置，这会儿不抢的话，只有站着抓扶手的份。

但江舟总能抢到那个靠窗的位置，涂时颖跟在人群后面，挤了好几轮，勉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抓到一个把手，中间隔着两个人。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不太好受，江舟全程支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明明从小到大看了不下百边，他却看不腻似的，视线没有一次停留在涂时颖身上。

公交车在枫屿客运总站四平八稳地停了下来，车上的乘客按序往下走，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涂时颖这才白着一张脸，抓着把手在原地喘着气儿。

原本是想以此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可谁想这一趟路下来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她甚至对江舟知不知道她也在车上这件事也没有把握。

委屈感渐渐漫上心头，她抽了抽鼻子，仰头把蓄在眼眶中的泪花给憋了回去。

她迈了两步，从清空的公交车上跳了下来，这才看见了抱着臂斜靠在不远处路灯下的江舟。

好嘛，也不算绝情。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捏紧了书包背带，往江舟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是在等我？”

她忍住心中的小雀跃，试探地问了一句。

江舟垂着眸盯着脚边的灌木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闻言抬起头，低低“嗯”了一声。

“公交车舒服么？”

明知故问。

涂时颖攥紧手心里的书包背带，又松开，她整理了一番表情，努力做出一副开朗的模样。

“还好，也不是特别难受。”

身前的男孩叹了口气，手里把玩着一片落叶，“客套话就不必了，长了张嘴不是让你用来逞能的。”

涂时颖有些讶异，这不像江舟能说出来的话。

江舟似乎也猜到她心里所想，哂笑着补充了一句，“程初柚说的。”

原来是这样。

男生直起身，把叶片丢进灌木丛里，与灌木丛底下腐烂的落叶融为一体。

“我忽略了你一路，不是为了让你下车之后和我说还行，不难受……”他顿了顿，脚尖蹭了蹭刚刚那片叶子掉落的地方，最上面一层浮叶被扫开，露出下面黄色的泥土。

土面凹凸不平，被雨水冲刷了几次，程初柚之前写在上面的字早就没了踪影。

“程初柚当时蹲在这给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也大可以大骂我一顿，让自己快乐一点。”

一共也就说了两句话，都和程初柚有关。

涂时颖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江舟径直略过她，枫屿修了客运总站来代替原来那小小的公交车站台，边上就是出租车等候区，今时不同往日，不用像程初柚那会儿得等人来接她，想要回去只是有车与否与价钱的事儿。

“走吧，早点回家，不要让家人等着急了。”

涂时颖听见江舟在背后喊他。

她小跑了两步，跟上江舟的步伐。

“可是程初柚快乐了，那你呢？谁能保证你们还能再见面呢？谁又能保证再见的那天她身边不会是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