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147)

“你不是也很喜欢画画么？之前问过你要不要一起艺考,

你说你没这个打算,

就想着送你一本画册看看。”秦川两手端着礼盒,

两个人都是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

站在商场的栏杆边上显得又几分好笑。

“另一本呢？”程初柚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要接过书的打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真挺懒的，就算是纸质书我也懒得看。”

“另一本，我看的时候就挺喜欢的，我觉得书里的女孩很像你。”

这会儿刚过六点半，刚好过了饭点，周遭人来人往，偶尔有小孩吱哇叫着跑过他们的脚边。

程初柚的撩了撩眉，松开挽在背后的手，还没碰到秦川手里的礼盒，旁边撞上来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手里拿着一支被舔得差不多的冰淇淋，胳膊一弯，一整个抱住了程初柚的大腿，还很有礼貌地把冰淇淋融化的那边转向外侧，保证不沾到程初柚的衣服。

“姐姐，我找不到哥哥了。”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半撅着嘴巴，脑袋上炸了两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前额的胎毛还没完全长齐，看上去可爱得打紧。

程初柚被半道截了停，也顾不上秦川手里的礼盒，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收下礼物。

程初柚对人的态度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样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像秦川这样的乖宝，程初柚还真有些头疼。

毕竟对着混球可以甩脸色，挥挥手头也不回就把人给甩了，但是对待柔和的人，程初柚那套大大咧咧的性子就不太好使了，甚至越发束缚起手脚来，生怕自己声音重了给人吓一跳，平添烦恼。

小女孩的出现刚好缓解了她为难的处境，她顺着小姑娘的意思，半蹲下身，与她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上几分。

“怎么了？你是一个人跑丢了吗？”

小姑娘紧紧攥着程初柚的衣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透亮，像蓄了一汪泉。她就这样盯着程初柚，瘪着嘴巴点了点头。

“你哥之前在哪你记得么？要不然我直接带你去服务台喊个广播？”

“都可以，我听姐姐的。”

“哟，这么乖？你哥怎么舍得把你丢半道的？”

程初柚安抚好小姑娘，拍了拍她的胳膊肘，让她把自己的大腿给松开，继而主动递了只小拇指过去给小姑娘牵着，转过头对着站在身后捧着礼品盒的秦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

“要不我们先把她送去服务台，有事晚点再说？”

秦川还没什么反应，勾着程初柚小指玩得正开心的小姑娘又皱巴着眉眼闹了起来。

“我哥哥说在外面不能和其他男孩子走一块的……”

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话，程初柚没忍住，又被她逗得笑了开来，她顺着小家伙的话接了过去。

“那就没办法了，你回去跟何清锦说一下，我带着小朋友找人，她等不住的话你们就先走吧。”

秦川依旧捧着那个礼品盒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他夹在两边有些踌躇，脚步动了动，可程初柚却提前他一步，带着小家伙就往客梯那跑。

他叹了口气，拉开书包，把快被自己捏出褶子的礼品盒重新塞回到书包夹层里。

——

程初柚带着小家伙在客梯那等了大半天的电梯，要么是电梯迟迟不肯动一动，要么就是人满为患，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挤挤就挤挤，可还带着一个小朋友，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人磕着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她垂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扒着电梯按钮照镜子的小家伙，感到十分的好笑。

“哎，你叫什么呀？”她瞄了一眼电子屏，电梯依旧停在负一层没动过，程初柚干脆蹲了下来，扯了扯小朋友脑袋上的丸子。

看上去扎头发的人也只是个半吊子，丸子不仅没立起来，甚至一拨弄就掉，没个一会儿，小家伙脑袋上便开出了一朵花。

“我叫右右，上下左右的右右。”

程初柚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么巧呀，我也叫柚柚，不过是柚子的柚。”

右右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那块电梯按键板上扯下来，朝着程初柚走了两步，她手上的冰淇淋早就化了大半，融化后的冰淇淋液沾了她一手。

程初柚身上也没带纸，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眼看着电梯近了，这会儿也不好又带着她去找洗手间，程初柚灵机一动，撕下干净的包装纸，胡乱在她手上擦拭了两下。

小孩皮薄肉嫩，没揉搓两下掌心就泛了红，肉乎乎的小白手上划着几道纸痕，看上去倒是有些唬人。

“右右，你哥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待会儿去服务台那好喊人。”

电梯磨磨蹭蹭，也终于舍得到她们俩所在的楼层了，商场的电梯大抵都是这样，行稳停也稳，连最后开门这步也稳得不行，电子屏上闪了半天，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小家伙抽回自己的小肉手，丝毫没有任何顾及地在自己的外套上擦了擦。

“我哥叫江……”

“江枝右。”

骤然听到如此耳熟的嗓音，程初柚一愣，她依旧蹲着身子，仰头朝电梯里边看去。

电梯里只有江舟一个人，难得见到他穿常服的样子，羽绒服半敞着，里面搭着一件加绒卫衣，都是臃肿的版型，可他看上去却依旧清瘦，似乎他就不应该存在于这周遭喧闹的烟火。

小姑娘上一秒还是愁云惨淡的表情，这会儿倒像是开了朵花似的，登时乐了起来。

“哥哥！”

江枝右窜了几步，就着同一个姿势扒上了江舟的腿，只不过江舟比程初柚高上一个头，她只能挽着自家哥哥的膝盖，活像一只树袋熊。

程初柚这才反应过来，她拍了拍裤管，从地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