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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83)

息昔冲出柳树林,在确认立在渔船上的人就是令狐晞后,她仿佛丧失了眼、耳、鼻、身、舌、意六识,无识无觉,她就像坠入大海的雨滴、围着烛火飞舞的娥、夏天开放的莲花、端午节放在门前的一把艾蒿——不要问这是为什么,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天意,她只是朝着令狐晞的方向奔去,至于见到他说什么,做什么,她是没有想过的。

息昔离他越来越近,幻象似乎越来越真实,令狐晞不由得将渔船划向岸边的方向,月华下狂奔的女子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她的双足踏入河水,飞溅起的珠儿欢快的发出阵阵惊叹,这惊叹声将令狐晞彻底唤醒,晚风将息昔身上熟悉的气息送到他的鼻尖,令狐晞瞳孔倏地一缩,飞身而起,河水犹如一面镜子,他在镜面上滑步前行,眨眼间将膝盖已近淹没在水中的息昔抱起。

水面上恋人相拥,水面下人影成双。

息昔伏在令狐晞肩头,不敢去看他,空出右手从头顶到下巴,像个盲人般用心感受着他面颊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几次后,她才托着令狐晞的下巴,轻咬着淡青的胡渣,痴痴的说道:“你瘦了哦,瞧瞧,下巴尖的都可以当匕首了。”

令狐晞微微一愣,将息昔抱起,在耳边呢喃道:“息昔,我们回家吧。”

一阵怪风刮过,众人睁开眼时,河面上相拥的两个人消失不见。

“咱们今晚真是走运,遇到天上的仙人了!”一个渔夫首先回过神来。

“那里是什么仙人?分明是两个狐妖。”不知何时从柳树林走出一个灰袍书生,他冷冷的说道。

“狐妖又怎么样?她给我香饼吃,还帮我找妈妈呢。”白赤槿凶巴巴的看着谢行远。

“是啊,狐妖也有好的嘛,要是没有那个白衣的公子,我早就去地府见你的死鬼爹爹了。”妇人抚着白赤槿头顶上的乱发,将她抱起,“乖槿儿,我们也回家吧。”

众人很快散开,各自回家歇息,谁都没有理会那个说风凉话的书生,谢行远孤零零的立在河滩边,直到天色泛白才转身离开。

他顺着河道进城,脚下被一软软的物事轻轻一绊,定睛一瞧,居然是前些日子在仙界缠着他阴魂不散表白的蔷薇仙孟霄潇!

谢行远蹑手蹑脚的准备开溜,却别孟霄潇抱住这左腿,将疑似口水的东西蹭到他的裤脚上,喃喃的说着梦话:“姑娘,你终于来了!”

谢行远暴跳如雷,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一脚将孟霄潇踹醒了,“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居然叫我姑娘!”

“文曲星官?!”孟霄潇揉揉眼睛,总算是放开了他的左腿,“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姑娘?”

孟霄潇那么快就“移情别恋”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谁知道他又招惹了那家的姑娘?谢行远不耐烦的敷衍道:“没有,这里鬼影都没一个,那里有什么姑娘。”

“哎呀,我又失恋了。”孟霄潇懊恼的看着胸前半包五香豆干,“居然被一个小狐妖抛弃了。”

“你说谁被小狐妖抛弃了?!”谢行远被孟霄潇戳到了痛处,“我才没有被她抛弃!”

“啊?”孟霄潇看着的谢行远,“我是说自己被一个小狐妖抛弃了,又没说你。”

谢行远跌坐在石墩上,不由分说将孟霄潇半包五香豆干夺过来,塞进一片狠狠嚼着,朗月之下,流水之上,那对狐妖紧紧相拥的画面占据他所有的思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背景和龙套的一天。

“那个小狐妖本该是我的。”谢行远默默的吃完剩下的半包五香豆干,突然砰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什么?”孟霄潇没听明白。

“那个小狐妖本该是我的。”谢行远重复道。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狐狸终于重逢了!!!!!

下章兰舟就要偷窥令狐晞和息昔甜蜜的二人世界啦!

亲们,撒几朵花让兰舟得瑟得瑟吧,被霸王的都想撞墙了,呜呜呜呜呜呜。。。。。。。。

41.霞帔

息昔贪婪的抱着令狐晞,这儿亲亲,那儿嗅嗅,令狐晞不闪也不避,紧紧的抱着息昔,不知不觉中两人回到了青丘山。

“你……。”

“我……。”

两人降落在落雁潭边,相看两不厌,几次张口欲言都是刚说一个字就停住了,因为看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对自己想说的话已然明了,有的时候,沟通不仅仅是用言语,特别是恋人之间,一颦一笑,甚至只是一个轻轻的扬眉,就代表着无穷意味,而且这种意味只有对方才能体会明白,如同一本需要密码才能解读的书,密码只有一个人懂,也只需要一个懂就够了。

“令狐晞,我要娶你做相公。”息昔横躺在令狐晞的腰间,手指隔着衣服在他的肋骨间磨蹭。

“这个——,你应该说,要嫁给我,做我的娘子。”令狐晞曲左肘为枕,身下就是落雁潭中突起的那块平整的黑曜石,右手和息昔的右手相握。

“都差不多啦,总之呢,就是以后我可以想什么亲你,就什么时候亲你——当然了,反过来你也可以这么做。每天晚上都搂着你睡觉,天冷了给你盖被子,天热了我就——,嗯,天热了我们就到潭水边睡好了。”息昔拍拍身下的黑曜石,“就睡在这块石头上,多凉快啊,还没有蚊虫。”

“息昔,我要娶你做妻子。”令狐晞突然说道。

“嗯,好。”息昔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是我们是妖界狐族,准确的说应该是双修才对。”

“可是我要的不仅是双修,我要做你的相公。”令狐晞握着息昔的手猛然一紧,“我们可以像人族那样成亲。”

“嗯,双修也好,成亲也行,都差不多啦。”息昔从腰间斜滚到他肩膀旁边,“不过在人界的城市里,他们成亲都是要请媒人,换庚帖,算卦问卜,最后相公骑着马抬着花桥去娶娘子,新娘子全身上下被红布裹得像个粽子,哭的像锅粥似的被塞进花轿里——嘿嘿,哭哭啼啼的,不愿意就别嫁嘛,你说是不是?”

“嗯。”令狐晞若有所思的说道,“后来他们还要拜天地,拜父母,还要拜对方,新娘会被送到卧室里等候,新郎捧着酒接受亲友的祝福,最后才能回卧室揭开娘子头上的红布。”

“然后他们会把对方的衣服全部扒光。”息昔枕在令狐晞的肩膀上,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嗯,扒光之后瞪大眼睛看,细细闻,慢慢摸,还要张开嘴品尝,互相验证,就怕对方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因为他们要相伴过一世嘛!所以人族娶亲繁琐是应该的。”

令狐晞闻言心中一颤,“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可不是乱说,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息昔认真的说道,“我在房梁上呆了一夜呢,这才看完人族成亲的全过程。”

“哦。”令狐晞觉得额头开始冒冷汗了,“你真的看到他们亲——互相验证的全过程了?除了那些,他们难道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么?”

“我是隔着一层纱帐和一床薄被观察的,也许没看清楚,漏掉一些了。”息昔蹙眉将那晚的过程回顾一遍,“后来我在房梁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新郎在给他的娘子画眉呢!那个小娘子还夸他眉毛画得好,看来他们都很满意对方。”

“哦。”令狐晞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卧室是很私密的地方,还是别贸然进去。”

“知道啦,那个新郎穿着衣服没有你好看,脱了衣服就更加不如你了。”息昔咬着他尖尖的耳垂,“现在我就想看你,有了芙蓉汤我干嘛还想着去喝刷锅水呢?”

令狐晞得到“芙蓉汤”的称号,就不再计较息昔看过“刷锅水”了。

他猛然坐起,将藏在怀中的物事抖开,息昔只觉得视线被蔓延在天际的红霞遮拦,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被一块非布非纱的红锦覆盖,这次轮到她像个裹在红布里的粽子了。

“这是——?”息昔诧异的站起,柔软的红锦从肩上一直垂过了脚面,又从脚面延伸下去,将半个黑曜石遮的满满当当。

“这就是人界皇族女子出嫁穿的霞帔,和你在民间看到的嫁衣不太一样。”令狐晞帮她系上腰带,宽大的裙摆,更衬得她纤腰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