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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411)

“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指使。时浅,别忘了你的老板是我,只有我有权利命令你做事,懂了吗?”

“好。”她点头。

“走了,我送你。”夏老师性格热情,揽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眼光余角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有着怯怯眼神的小男孩,

“你儿子?一起走吧。”夏老师无法理解,为什么江时浅整个人都是怯怯的不敢大声说话,连那个本该最活泼捣乱的小男孩也是怯怯的,两人虽然长得不像,但是眼神却是出奇的一致,看周边的人与事都带着防备的,怯怯的眼神。

他对江时浅的定义大概是:失足少女意外怀孕,惨招抛弃的单身母亲。不过他不是八卦的人,不曾多问。

“谢谢夏老师,我先生会来接我。”

夏老师心下了然,很多单亲母亲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单亲,往往会编造出一个先生来自我保护。他也不拆穿,与她还有小男孩并肩走到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的泊车位上停着一辆迈巴赫,车身上倚着一个男人,男人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修身的西装,面容清隽,有一种儒雅的韵味。

他看到酒店门口出现的一大一小的身影,唇角,眉眼渐渐漾出笑意。

“浅浅,图图,这里。”他招呼的同时,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快速下来打开了车门。

“我先生来了,夏老师再见。”她牵着图图的手,朝一旁的夏老师点点头。

“小朋友拜拜,明天来找妈妈,叔叔给你做好吃的。”夏林笑着想摸摸小男孩的头发,小男孩避开了。真是奇怪的母子,或者奇怪的一家人。

开得起迈巴赫,请得起司机,却偏偏来后厨做杂工。明明家境优渥,母子俩却都如惊弓之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活在最底层的自卑与怯懦。

韩在源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个10寸大小的奥特曼递到图图的手中,蹲下身柔声问他

“图图饿不饿?”

图图怯生生的看着韩在源摇了摇头,一手抱着奥特曼,一手紧紧拽着时浅的手。时浅把他抱上车,与他并肩坐在后座上。韩在源也坐进了后座,两人之前隔着一个图图。

“累不累?”他问。

“不累。”她回答。

一问一答,一板一眼。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车内只有很轻很轻的汽车行驶的嗡嗡声,快到家时,坐在中间的图图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他刚满五岁,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比同龄孩子发育得晚,又瘦又小,时浅轻轻松松就抱起他往家走。

到了房间门口时,韩在源忽然说

“浅浅,你不必这么辛苦,你可以依赖我。”这句话他早就想说,直到现在才说出口,他没办法看着她这么辛苦而无动于衷。

“阿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为了图图,我想自力更生。”

昏暗中,韩在源摇摇头,本想随手打开客厅的灯,但又怕光线刺眼吵醒图图,则放下了手。

“阿源,谢谢!”

韩在源又摇摇头,这才想起没开灯,她大概看不见他的动作,自己摇头显得很可笑。

“晚安”他说。

“晚安”她说。

她回房,把图图轻轻放在床上,图图立即抱着被子紧紧的蜷缩成一团睡着。时浅洗漱完上床躺着,不自觉也跟图图一样,紧紧蜷缩成一团,只是不幸的是她睡不着。出狱已经三个月,她的生活也基本走上了正轨,可是每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还是感觉自己置身于监狱之中,四面高墙,密不透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偶尔迷迷糊糊入睡了,脑子犹如播放电影一般,她入狱第一天,爸妈来看她,眼神失望而绝望,从此整整五年没来看过她,最初她怨他们,更恨他们,为什么不帮她找个律师救她出去?她不是他们宠爱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女儿吗?她入狱了,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她们的身份名誉受损,堂堂大学教授的女儿是杀人犯?她让他们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所以把她独自扔在监狱里自生自灭

父母对她尚且如此,那么又怎么能指望陆承北来管她呢?

她在监狱怨了一年,恨了一年,被老的罪犯拽着头发撞墙,撞得头破血流,被老的罪犯逼着洗涮厕所,洗刷她们的碗筷,衣服,若不是遇到几位姐姐的保护,她想她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那个监狱。等她一年后适应了监狱的生活之后,已经不再怨恨了,心中没有爱,没有期盼,自然也就没有失望,没有怨恨了。只是行尸走肉,活着而已。

第四章经年不忘

图图已经熟睡了,她轻轻的靠在他小小的后背上,有暖暖的体温还有孩童特有的清香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就看看图图,看着他怯怯的眼神与依赖,她就想着自己必须要好好活着,要变强大,才有能力照顾他。

这一夜同样失眠的还有陆承北,他数年如一日坐在书房的书桌旁拼图,可今夜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拼好的这双眼朝气有活力,眼里似乎有着星光替他照亮他阴暗的人生。然而照片上这双眼与现实中那双灰败的无神的双眼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还有男孩脆生生的一声妈妈,搅得他的心一阵一阵抽痛。

他接到夏聿年的电话时,正拼完最后一块。

“什么事?”他声音清冷,即便是在好友的面前也是丝毫没有一点温度。

“啧啧,陆总,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毕竟现在是凌晨1点。”夏聿年声音轻快,刚从健身房锻炼完回家,通体舒畅。

“什么事?”他又问了一句,无心与他逗贫。

“承北,你是不是忘了跟我约好打网球?”夏聿年终于委委屈屈的控诉了,他可是一下班就跑去健身房热身,希望在网球场赢陆承北一次,结果,他热完身,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他才不情不愿的回家。

“抱歉,今晚有事忘记了。”陆承北虽道着歉,但语气里可没有一丝歉意。

“哈,是不是跟孟洵美相亲?陆老太太前阵子就告诉我了。”

“嗯。”他不置可否,不否认,因为不想解释,没心情。

“你不会真看上孟家人了吧?那一家子个个都是吸血鬼,你可小心别被美色所惑。”夏聿年夸张的善意提醒。

陆承北忽然想起来今晚跟孟洵美就餐就在夏聿年的餐厅

“江时浅..是你的员工?”说出这个名字时,他喉咙哑得有点疼。

“时浅???你认识她?她是我徒弟....不,不是,你怎么会认识她?”夏聿年震惊,语无伦次,跟他兄弟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一个女人的名字。

“嗯。她一直在你那上班?”陆承北问。倘若是这样,那是不是天意弄人?他天涯海角的寻找她,而她就在身边。

“她才来三个月。”夏聿年也没注意她来的具体时间。想起那日她来应聘,说是看到门口粘贴的招聘配菜工人,她很擅长配菜。夏聿年只要了她的身份证跟健康证复印件,别的一概没问,在他眼里,能干活就行。

不过不对啊,堂堂陆氏集团总裁,见过的美女如过江之鲫,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杂工?

让夏聿年更震惊的是,第二日上班时,竟然见到这个日理万机,想跟他喝杯茶都要提前一个月约的陆总,竟然现身在他们酒店后厨逼仄的空间里,看人洗菜?确切的说,是看江时浅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