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3)

母亲因为伤寒去世之后，她上了山头，做了山匪，凭借父亲教的一身武力，和读过一些书，过着劫富济贫的日子。

慢慢地，被压迫到苦不堪言的百姓终于发出了怒吼。

于是从那之后，流寇就不是流寇了。

像她一样的孩子们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呼应，终于在西南形成了一只颇有规模的起义军。

但是人这东西不稀罕，刀枪棍棒才是真家伙。

他们假装成流寇，分散在西南的几座城池里，抢官府，杀官员，从战备库中偷刀枪。

只等待一天，杀进京城，让狗皇帝永远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再也不能睁眼。

72.

钟梅颤抖着身子，瞪着我们：「天地盟，长影教，万花宫我们都接触过。都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嘴上说着江湖，一听说要起义，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凄然地望着我：「你说可以救我们……可是兰花阁也不过是个江湖中的情报点。你们除了买卖情报，结交势力，拿什么来拯救我们？」

我示意她坐下，又使个眼色让惊魂未定的小绿倒水：「你们起义军，现在还有多少人？」

她仍然不是很信任我，苍白着脸不肯开口。

「信任是相互的。你也看到了，温家军现在对你们已经有所动作，要是拼下去，你们分散的势力只会被逐个歼灭。不如让我做担保，各退一步，也算保住了大家的性命。」

「戴面具会武功的，是我们的无面军，有三千人，也是起义军的中坚力量。」钟梅顿了顿，痛苦地低下头，「其余起义军，大约有二十万人。」

「二十万！」我和沈廖文都不约而同惊呼道。

「很庞大的数字，对吗……」钟梅露出讥讽的笑容，「这二十万中除了老弱妇孺，能作战的，只有不到十万人……你看啊，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当黑暗里的老鼠？加入了起义军，起码我们还能给他们口饭吃。」

73.

我沉默了。

他们杀了许多官员，抢劫富人豪宅，偷官府的粮食与武器，还妄图破坏工程。

他们……该死吗？

可是就算条件再艰苦，他们也养活了十几万老弱妇孺，拯救了无数家庭。

他们……是正义吗？

成王败寇，世上从无什么道理可言。

74.

这次钟梅带了两百无面军上山，为了护送她，弟兄们全都牺牲了。

我让沈廖文将钟梅趁夜送过小安岭，放她回起义军。

「我可以试着说服其他首领……但你就不怕我反悔吗？」她眼角微微上挑，仿佛在眉眼间开出一朵赤色的梅花来。

「还记得我怎么打伤你的腿吗？……我可以放过你两次，就一定有我自己的办法杀掉你，杀掉起义军。」

「那就，千万别让我得到你的那样宝贝。」钟梅低头微微勾了勾唇角，「或者，你去用这件宝贝杀了皇上，相信我，这个天下都会感激你的。」

「兰花阁，有点意思……」

她走后，我将小绿拉到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娘娘，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别杀我，娘娘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她后知后觉地哭成了泪人。

我捏着玉牌，沉沉地望着她：「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要回皇宫了。」

她连连点头，生怕我杀性大发。

75.

晚上，温知行下了山头。我见到他时，他正靠着战马，一点点擦拭着剑上的鲜血。

我斟酌着如何开口。

更多的，是在判断他是敌是友。

我可以安抚下钟梅，但我没办法保证，温知行信服我说的话。

更多的，是我不敢考验我们的亲情和他对皇上的忠心。

即便我是他的亲妹妹，如果他听闻我和起义军达成协议，有没有可能认定我叛国？

温家世代为官，骨子里还是有一定的忠君思想。

除了李陵，这个时代没有人再会无条件迁就我。

「哥……」

他站起身子，漠然的面容这才多了几分笑意：「臭丫头，终于知道喊哥了。有什么事？」

「你们把那些起义军杀了吗？」

「嗯，都杀了。」他将剑收回了剑鞘，「跟我设想的不错，这群面具人训练有素。这一批死了，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面具人……如果再不剿匪，恐怕拖下去只会更糟糕。」

「那……除了杀了他们，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比如说……收编……什么的。」我试探道。

温知行站直了身子，忽然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他们杀了多少官员吗？」

「但是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我，我们连他们什么规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