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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62)

“我们臻口频招水患,百姓苦不堪言,我身为父母官,每每见到房屋冲垮良田被毁的惨状都心如刀割。”王正祥举袖拭泪。

“深知责无旁贷,所以务求把堤坝修建得牢固坚实。臻口这一带,我要求必须选择坚实好土,不能混有泥沙,土的干湿要适中,取土的地点也要远离堤坝,以免危及堤身。故而,我们的土都是从远处的山脚下运来。”王正祥给众人指着看前方那座小山。

“我们堤坝所需要的石料,也是从山中凿出的青冈岩,再一块块请民夫运来。”王正祥又跺跺脚下,示意大家看这些石块。

秦湛蹲下身,仔细查看堤身上的石料和坚土,确如王正祥所说,都是好土好石,甚是坚固。

“但是如此坚固的堤坝,也经不起巢江每年大水冲刷。我们臻口官员上下一心,终日都是为着修堤护堤奔忙。为了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这身官服,再苦再累我从无怨言。可洪水猛兽,实在是挡不住啊....”王正祥以袖掩面,话带哭腔。

说完,他又对着身后点点头,那名知事立刻抱了一叠册子上来。

王正祥取过册子,给每人递上一本,“朝廷每年都拨了治水银子,分给臻口的是八万两。每一笔银子我都花在了明面上,所有开支都有记录,各位请看。”

大家都拿着册子翻起来,册子做得很好,既详尽又简单明了,一共用了多少民夫,开了多少石料等等一目了然。果然如他所说,每一笔银子都落到了实处,花销和总数也对得上,不存在克扣银子中饱私囊的问题。

秦忟边看册子边点头,秦湛几人还在仔细地查看堤身。从王正祥的描述和堤坝本身看来,的确什么问题也没有。众人又缓缓行了一段,看王正祥给他们做着各种介绍指点,直到傍晚时分,才乘车回府。

傍晚时分,雨势逐渐停了下来,但天色还是阴沉,想来接着几天还会有大雨。秦忟秦湛赵小磊几人用过晚饭后,就去了前厅和王正祥议事,程安趁着雨歇,就在府里到处走走逛逛。

这知府官邸并不算大,不过还算精致,后宅里还有个小园子。程安在园子里信步,不知不觉,穿过回廊来了一处院墙。

听到院墙外有人说话,程安忙停下脚步,准备避到一边去。可就在这时,她从那对话里听到了“太子、堤坝”几个字眼,不由悄悄走近,贴在院墙上细听。

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到最后已是一句也听不见,想是对话人正在讲一件隐秘的事情,故而放低了声音。

程安放轻脚步,从院墙的砖头缝隙往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酱红色长衫的干瘪男人正面朝院墙和另一人交谈着。

干瘪男人程安认识,正是和他们下午一起巡查堤坝的知事。那知事和背朝程安的一名黑袍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很是凝重。

黑袍人个子高大,微微倾身听着。估计事情已经讲完,他站直身体向远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知事抱了抱拳,再返身离开。

黑袍人转身抱拳的一瞬间,程安看清了他的脸,面庞瘦削目光阴骘,嘴角一粒硕大的黑瘊子。

这人分明就是以前在街上遇到宫女红珠那次,红珠当时所乘马车的车夫。

虽然当时那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全脸,但他的身形和那瘦削的下巴,特别是嘴边那颗大黑瘊子,让程安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

程安猛地转过身,背靠着院墙,缓缓出了一口气,心里思绪翻腾,“那车夫为什么会在臻口,还和知府的一名知事来往,所谈之事看样子还甚是隐秘。”

“他们对话里出现过太子、堤坝之类的字眼。他出现在臻口会和我们这次巡查有关吗?他是冲着谁来的?有什么目的?红珠之死会与他有关联吗?他和红珠、知事,乃至知府王正祥之间是什么关系?”

程安听到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越来越近,就要越过拱门进入府内,想是那名知事要返回了。

她忙退后几步,躲在回廊的一根圆柱后面,目送那名知事渐渐远去后,才从圆柱后走了出来。

第29章

程安回到房间后坐立不安,

心里怦怦直跳。此时外面天已全黑,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

并伴着电闪雷鸣。

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紧张问道:“谁?”

“是我,

你歇下了吗?”是秦湛的声音。

程安一把将门拉开,让秦湛走了进来。秦湛一边拍着在屋檐下溅上肩头的雨水,

一边带笑问道:“闷着了吧?我们再过两天就可以回都了。”

程安没回答,

而是急急说道:“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要和你说说。”

见程安表情凝重语气急促,

秦湛的表情也郑重起来,

在桌边坐下道:“不要着急,坐下来你慢慢讲。”

程安在桌边坐下,

把曾经在街上见到宫女红珠,还有那个车夫,包括今天看见车夫和知事在院子外密谋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湛。

秦湛没有言语,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程安面前,

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啜饮,表情若有所思。

“如你所说,那车夫是和宫里人有联系的咸都人氏,他为何也到了臻口,

还和知事有联系......不光如此,还提到了太子和堤坝。那他这次来臻口,就是奉了指令,

冲着这次巡查来的。他们如此紧张,这堤坝会有什么问题呢?”秦湛放下茶杯,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这堤坝看似坚固,可每年都会决堤,确实让人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两人都陷入了思索。

“明天得再去趟堤坝,那堤坝肯定有问题,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要避开王正祥,我们自己去看。”秦湛对程安说道。

程安赞同地点点头,正待开口,门上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三下敲门,声音短而轻。

“谁?”程安大声问道,估计是某个丫头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