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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71)
康颜收拾东西:“没事,不是说洗澡吗?走吧。”
*
澡堂是公共场合,但大房间会分小隔间,拿塑料帘子做门。康颜脱外套,走廊蒸腾的热气濡湿衬衫,暖黄光一照,呈现莹滑的银灰,像打磨抛光的软金属。
何喜余光扫过康颜:“你这件衬衫我没见过,颜色好漂亮,摸起来也好舒服,跟皮肤似的又软又滑,还是bf风欸…就是太大了点,肩线都塌成这样了。”
康颜避开她的手:“在地摊淘的,便宜货,所以不合身。”
何喜指贝母扣的GA标志:“高仿还是二手啊?”
康颜不认识牌子,搪塞几句废话,何喜叭叭叭问她哪条街哪家摊位,听完一堆假话后,心满意足地掀帘子进去。
康颜猛地拉合帘子,检查不漏缝后,不放心又拉了拉,听着左邻右舍水声哗哗,她借声音掩盖,飞快从洗澡篮子翻出铝箔袋和塑料杯。
她不敢信许永绍的鬼话,也对避孕药效果不放心,怀揣着忐忑心情买下这些东西。康颜撕铝箔袋拿出验孕棒,慢慢蹲下。
虽说晚一点更准,但是…
何喜在隔壁扬声问:“康颜,下个月小班团建参加不?就周边搞个BBQ,花不了几个钱。”她静等半晌,“康颜?你进来了吗?花洒坏了?”
“哦,我…洗头呢。”
何喜听见声音继续:“那你去不?估计一个人三四十的样子。”
“嗯…再说吧。”
何喜关花洒:“你干嘛说话这么小声啊,我都听不见。”那头抬高音量:“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不想大声说话。”
康颜放尖耳朵听何喜的水声再度响起,微微松了口气,将验孕棒平放于避水台,拧花洒开关。
水柱噼里啪啦往下冲,温度高压力大,拍得后背生疼。康颜感觉脚底有刺痛感,扶墙抬脚,看见脚心有一血洞,几缕殷红渗出。
她想起支离破碎的玫瑰花瓣,像被人揉碎了践踏。她蹲地抱身子,沉默地冲洗后背,身上淤癍未消,细细的疼。没多久,她突然起身:“何喜,你带搓澡巾了吗?”
“带了呀,你要用吗?”
“借我用用。”
何喜的手穿帘子探来,康颜接过,何喜说:“你不是最讨厌这玩意儿了嘛?说它搓得掉皮也没啥用。”
康颜猛力蹭胳膊:“身上脏,想用。”
她发狠般将浑身上下搓一遍,直搓得皮肤又热又红,温热偏烫的水往身上滚,疼得她抽气,却有自虐的快.感。
康颜洗完头,估摸着时间,抬手去够防水台,指尖在上空犹豫许久,拿下验孕棒。
一道杠。
支撑身体的一口气松出,康颜双腿发软,抽干力量般扶墙歇气,随后调整心态穿衣穿裤,尽量将衣领往上提了提。
康颜掀帘子,将验孕棒连同包装袋一并扔进垃圾桶,一旁擦脚的何喜听声音回头:“你终于洗完了?”
康颜愣了愣,点头:“洗完了…搓澡巾给你。”
何喜过来拿,眼睛瞥了瞥垃圾桶,康颜下意识挪肩膀遮蔽:“一块儿回去吧。”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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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康颜例行去超市兼职,磊磊抱皮球到处跑,看见康颜大声招呼:“嬢嬢嬢嬢(阿姨)!”他满头大汗地跑来,“妈妈给我买了球球!你看好不好看!”
他献宝似的往康颜脸上凑,康颜随手摸他的头:“好看,但是你别把它往泥地踢,你看才刚买就脏成这样。”
磊磊吐舌头:“可是虫虫胖胖他们都这样耍!”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去学他们。”
磊磊瘪嘴扭屁股,揣球跑路。张姐倚门,拿计算器拍手心:“这瓜娃子有点千翻儿,非缠我买皮球,不买就哭,往地上翻来倒气的。”
康颜笑笑:“小孩子嘛,这个年纪最麻烦了。”
张姐耸肩,又是气又是笑:“六七岁的娃儿鬼都愁,个挨糖关刀的。”她看康颜不停瞥手机,问,“做咋子?爪梦脚啊?”
康颜说:“我看家教兼职信息呢。”
“啊?你先头那个工作不干了?”
康颜扯了抹笑,没正面回复,张姐摁着归零键:“我看磊磊蛮喜欢你的,也听你的话,要不你给磊磊当家教,一小时60块,一次两小时,周六日随时来,咋子样?”
康颜睁大眼睛:“可以吗?”
张姐笑了:“那有啥子嘛,我请别个还不放心,你脾气好又勤快,磊磊跟你也熟,还有哪个比你适合?”
康颜算算,加上收银兼职,一个月能赚一千出头,生活费肯定够了,关键是校园内不费时间车费。她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那就从今天开始?”
张姐大笑摆手:“莫这样,这件事对磊磊是晴天霹雳,让他高高兴兴地耍一天,晚上我再和他说。”
*
对一个在社会生存的底层人来说,有钱才有开心的底气,才有洗刷苦恼的契机。康颜就是这样,揣着张姐发的两百工资,骑共享单车穿越校园,享受带着腐土气息的秋风拂过脸颊。
康颜很漂亮,长发被风撩得袅袅娜娜,白皮肤衬枯黄秋色,越衬越白,微笑着骑过林间,引得零星路人侧目。
不知骑了多久,直到腿肚子酸胀,康颜才下车锁车,在一家面馆点一碗热腾腾的豌杂面,特地加两块多放了勺肉酱。
她双手合十搓木筷:“今天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