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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115)

孙畔青从隔壁过来找她,胭脂瞧了眼她背后的布料铺子,勾唇道:“这不是稀客吗?”

孙畔青往日都在铺子里纺织,她是位灵巧的绣娘,被打趣后害羞地捂了捂嘴,“今日不忙,阿爹准了我半天假。”

她上前将胭脂手臂挽着,“你看到没有?”

胭脂一头雾水,“什么啊。”

孙畔青面带红光,整个人精神焕发。

“就是,就是回城的大军啊,你今早去瞧了没有?”

“这个啊。”

胭脂兴致不太高,她从刚开始的激动,到跟谢愠拌了几句嘴后,已经丧失了兴趣,“瞧过了,怎么了?”

“你家那位是不是也在那里头?”

“不可能。”

胭脂一口否定。

她觉得这些天被人提起谢留的次数太多了,都到了她开始心烦的程度。

孙畔青不知道她盼着当个活寡妇,只为关心她这位闺中好友,“会不会没瞧仔细,这次回来的士兵好多呢,也许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

胭脂露出一脸哀容:“不可能的青青,我不是不想他在这次的队伍里,而是……我同你说过,他这里不好。”

她指了指头。

“实话不瞒你,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信回来了。”

胭脂压低嗓门,跟孙畔青面对面道:“我还特地花钱,请人替我打听过战场上的消息,当初同我夫君一块去军营的那几个人,都阵亡了。”

“怎,怎么会呢……”

议论生死是种忌讳,这让孙畔青闻言吓了一跳。

可谢愠不在,胭脂心安理得的唱衰谢留。

她长叹一口惆怅无比的气,表现得忧思满满,“怎么不会呢?那些比他脑子好的人都死了,我夫君肯定也很难说了。我昨夜还梦见他给我托梦,说他人都到九泉了……”

“害得我这心啊,一夜都没放下,除了你,我也不敢对其他人说,要不是早上一声鸡鸣,在我梦中,人怕是已经投胎去了。”

“……”

“也只有我家翁、小叔还抱着他活着的期待,这叫我白日里都不敢告诉他们。”

这叫孙畔青彻底不再提及谢留了,胭脂耳根一清,终于舒坦不少。

这梦呢,半真也半假。

她昨夜确实是梦见对方了,应当说是时隔好几年,她头一回梦见他。

梦里倒不是谢留死了,而是她。

她被牛头马面勾到地府报道,见了判官,判官说她有罪,罪大恶极,要捉她到阎王爷跟前听审发落。

她跪着,阎王坐着,一句话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贱妇,看清楚本王是谁。”

胭脂惊愕抬眼,阎王变成了死在战场的谢留,人皮脱落,血肉模糊的,她便吓醒了。

所以她今日最听不得的,就是“谢留”这两字。

趁孙畔青不急着走,胭脂一边揉着面团,藉机打听一件事。

“青青,中秋快到了,怎地你兄还没回来?”

孙畔青的兄长在京都书院读书,正为一年后的科考而努力,而往年这种节日书院都会放学子归家团聚。

孙畔青没察觉胭脂这么问的玄机,倒是注意力都在她兄长身上,“我兄说科考怕是要提前了,书院今年好多学子都不打算回去,反而都待在那用功勤学。”

胭脂:“是不是院长还组织了一场考试?这也是你兄回不来的原因。”

孙畔青:“是啊,胭脂,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真的。

她柔柔一笑:“也是听别人说的。”

晌午过半,铺里的桌上还摆着不少没卖出去的糕点。

日头渐阴,多了几分秋凉,胭脂拨着算珠,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钱,算了算这个月的账,两道秀眉紧紧挨到了一块。

不够,仅凭这点远远不够她脱离谢家,远走高飞的。

自从上回拒绝了想纳她为妾的富商公子,她生意就冷清不少。

有钱的看不上她这的吃食,没钱的舍不得买去吃,要说卖的是糕点也不对,而是她这副花容月貌。

得想点别的挣钱主意才行,可她没有别的手艺,做什么活好呢?

一道人影忽地趴在铺子窗口上,“胭脂,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眉心一跳,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钱,等看清人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