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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86)

羽南星眉头皱了下,很快又舒展开——

幸好上次趁谢烬没注意,自己偷偷顺走了他放在茶几上的那串备用钥匙。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她三两下将门锁打开。

推门的瞬间,当光线往屋里投去,照到墙角一团黑影上,羽南星被吓得当即尖叫出声。

下一秒,角落里坐着的那人缓慢抬起了头,因强光的刺激而不适地眯了下眼。

是谢烬。

看清这张脸,她松了口气,两腿却还在打颤——

“吓死我了,你躲在那儿干嘛呢?”

转身把门关上后,顾不上开灯,羽南星快步朝着他走去。

视线里,男生抬手挡了下眼睛,嗓音很疲惫,沙哑中透着一种撕裂感:“……你一个人来的?”

她没回答,在他面前蹲下,“你心情不好。”

将对方的话当成问句,谢烬哑声回道:“没。”

羽南星忽地伸手探向他额前漆黑的发,轻轻拨开,盯住他的眼睛固执道:“你有。”

目光相接,谢烬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羽南星收回手,顺势在他身旁靠墙坐下。

“阿烬,你还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吗?”

“……”

“你不想说的话,我先说我的。”

羽南星关掉手电筒,拉过他的手慢吞吞把玩着。

“我妈是个女强人,特别能挣钱。我能过得这么无忧无虑,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全靠她。”

“我妈很忙,最忙的时候我半年都见不到她一面。”

“小学的时候,我很讨厌写作文,因为每次老师布置的题目不是《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爸爸》。我同桌每回都写,她的妈妈在一个雨夜背着她上医院。”

说到这,她笑了下,“你看,他们是真的很没有创意。”

谢烬喉结滑动低低嗯了声。

羽南星继续说了起来:“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都是家里的阿姨抱着我去医院打吊瓶的。”

“疼吗?”他问。

“不记得了。”

羽南星想了想,“但我记得,有一次发高烧,一直做噩梦,妈妈好像来过一次,她问我难不难受,然后在我这里亲了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说:“然后我的病就好了,神奇吧?”

谢烬嗤了声,没说什么。

“恨一个人很容易。我小时候老想,我恨死她了,等我长大了,肯定再也不回家,再也不理她了。”

“可是——”

羽南星嚅了嚅唇:“困难的是,恨完她,我还是很想爱她。这种爱让我很痛苦。因为总是抱有希望,又总是一次次落空。”

松开他的手,她直起上半身,有些笨拙地从正面搂住他的肩膀,“他们不懂,可我知道,阿烬你一定能明白的。”

羽南星能明显感觉到,当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指腹下男生紧绷的肌肉有一瞬间松弛下来。

右手慢慢抚过他后脑勺上触感偏硬的头发,她轻声问:“你想她吗?”

他们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黑暗中,谢烬仍然沉默着。

半晌,在羽南星的安抚下,他缓缓将头靠到她肩上。

世界万籁俱寂,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的呼吸声、心跳声,全都那样清晰,触手可及。

羽南星不知道,自从那天方芷欣跑来自顾自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这阵子谢烬总是很不安。

白天在学校里见到她时还好,可当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家,他总是很难平静下来。

睡不着,又不能抽烟,他便只能坐在这里,慢慢等待天亮。

直到这一刻,少女轻轻抱住了他,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谢烬想,那天方芷欣其实说错了一点——

羽南星和他妈,她们是不一样的。

他突然开口:“记得。”

羽南星愣了下,又听见他哑声道:“我画过她很多次。”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