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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节(第9301-9350行) (187/222)
倾力难挡,
席卷她所有挣扎抵抗。
“我熬了粥,还没有关火。”回避,再一次地逃避,曾经那个利用细碎相处瞬间纵火撩拨顾煜的自我不复存在,阚云开垂眸指着沙发说,
“你先休息一下吧,
那上面有毯子。”
不等回应,
阚云开拂落顾煜的手,自顾走去厨房岛台,调整灶台火候,小火慢炖青瓷砂锅中的鸡汁药膳粥,墨绿色的珐琅煮锅中煨着低盐芸豆海带猪蹄汤。
馥郁浓厚的鸡汤香味从锅盖间隙溢出,混揉着软烂脱骨猪蹄的肉香,丝丝缕缕回绕在整间屋子中。
她戴着防烫手套揭开砂锅锅盖,动作熟捻专注地用汤匙慢舀着锅中香稠的浓粥,发丝从耳后溜至颈侧,三三两两随意垂落在唇边。
浮漫弥散的热汽为她的面颊熏染上一抹晨间的淡红,鼻梁泛起的薄汗细珠悬在透红的皮肤上。
她尝试一切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忽略不远处男人直视的眼神目光,不在意他做些什么。因为她知道,只要顾煜言语动作|爱护相求,她一定防线崩盘。
昨夜只肖再多一秒,她就会本能环紧顾煜,选择黑夜贪婪纵情,哪怕在阿德拉斯岱的刑罚之下苟活度日,她也在所不惜。
然而,最后的最后,她躲了,逃了,像一年前离开申城只身前往纽约一样懦弱怕事,却不想今天依然需要面对本心的拷问。
顾煜想离她近些,并未听从她的意见躺在沙发上小憩休眠,而是坐在餐厅的大理石餐桌前,眸光深沉留意她清早忙碌的身影。
他坐立不定,对于阚云开无视的神情动作落寞十分,他起身走近,“要……”我做些什么。
“我现在不想说。”阚云开研磨手中的咖啡豆,睫羽轻闪带动眼皮低垂,含雾的双眸泛泛环视着岛台上的炊具水杯,“我想先把饭做完,等会再说。”
“好,我等你。”顾煜尊重她的想法,坐回原位,不再打扰。
他等她。
相对安静无言,阚云开专心烤制面包,煎炒香椿炒蛋,她用咖啡机清煮两杯醇香咖啡,特意往其中一杯里加入适量的牛奶,因为顾煜不喜欢黑咖。
她拿出厨房高柜里的多功能保温桶,悉心分装为夏知遇准备的鸡汁粥和猪蹄汤,把剩余粥汤盛装在两个瓷碗中。
她躲来橱柜后,蝶骨贴紧门柜,咬唇活动僵硬轻颤的手腕,动作轻缓将瓷碗摆在桌上,主动说:“吃点东西吧。”
顾煜接过筷子浅尝一口香椿炒蛋,模糊记忆中的味道,他略显局促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阚云开默不作声吹着汤勺中的鸡汁粥,抿下米粒浓汤,小口嚼着入味的芸豆。
“我知道我不应该忘记你,你生气合情合理。”顾煜放下筷子,手臂跃过桌面,虚握住她的手指,顺抚摩挲着,“你怎么责怪我,我都坦然接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阚云开直入心灵,挑破存在于二人之间的魔障,她问:“如果没有这两本结婚证,你记得我是谁吗?”
“我……”顾煜知晓一切解释都苍白无力,罪责源于遗忘。
他……不记得。
阚云开搅动着碗中的鸡丝,端起咖啡杯喝下味苦如愁的液体,淡声道:“现在于你而言,我不过是个陌生人,我的存在并没有实质性意义,所以,我们也不必因这一纸婚书纠缠不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顾煜再次摘下项链,拿出相视一夜的手帕和脚链,“自从我醒来以后,梦境中总会出现白裙身影,但我看不清她的眉眼相貌,两月前在部队相见,我有过怀疑,甚至多番私心希望那人就是你,却害怕如果事情并非我所想那般,会给你的生活带去困扰,即使从李凯那里得知你的点滴,我也不敢贸然联络你。”
顾煜嗓音微滞,接着说:“可昨天也许是你随口之言,冥冥之中给我带来希望,现今事实也在眼前。”他把结婚证摆在碗碟中央,瞳仁眼底皆是渴望的爱意,“我爱你……我很爱你。”
阚云开垂首倾听从前他启齿困难说与她的言语,心中百感交集,可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的苦楚,畏惧热切的回应。
人的疼痛阈值有限,她就要到达界值,再有半分意外发生,便会夺走她的全部精气生命。
白驹过隙,当初事件的原罪牵扯都受到应有制裁,阿法尼命丧于她枪口之下,刑熠泽、赵启和阑尾炎主刀医生分别被判入狱,覃源吸食毒品过量导致猝死,周仪被封晟阳使用手段赶出申城。
仅有彼此二人之间的矛盾不得和解。
本应有的归宿向往,都毁于苏国那场烟尘纷飞之中。
阚云开迟步起身,犹豫从落地灯旁的矮柜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顾煜面前。
顾煜翻开文件夹,视线游走在满纸荒唐的条款之间,最后落于字迹分明的签名,他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想和你离婚。”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顾煜一遍遍按灭声音。
“自己写的字总不会不认识吧?”阚云开坐回原位,叹息道,“即使你没有失忆,我们的关系怕也已经走到尽头,不如趁此……”
不忍再听下去,顾煜打断她将要出口的残忍说辞,“字是我签的不假,暂不论我为什么会签名,我重新追你一次,可以吗?”
清扰气氛环境的铃声再次响起,他又何曾追过她,阚云开说:“你先接电话吧。”
顾煜焦躁接起电话,他眉心紧蹙,面色严肃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我明白了,我现在归队。”
“我……”顾煜挂断电话,欲说还休。
早就习惯他突如的离去,阚云开心领神会,轻声道:“你回部队吧,工作要紧,正好我也要去医院看知遇和尧尧。”
顾煜绕至阚云开身边,半蹲在她身前,“抱歉,任务紧急,我可能不能送你去医院了。”他把手中的三样物品交与阚云开,掌心摩挲着她的后颈,目光不斜相对,“你帮我保管着,等我处理完工作,我们再谈其他,等等我。”
不再询问她的意见,无论如何,他不愿放手。
半晌,阚云开瓮声瓮气地道:“嗯。”
顾煜走后,她稍坐片刻,整理处在地狱与天堂交界点的心情,随后拎起保温桶,独自驱车前往医院。
走进医院病房,夏知遇半靠在休养床上哄睡适才吃饱喝足的小婴提,阚云开仔细消毒洗手,在桌边盛出粥汤,小心接过柔软的李牧尧,将他放在婴儿床上。
夏知遇接过碗匙,小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