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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18)
看这两人互不对付针锋相对的样子,她也有点明白为何刚才的小姑娘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她又下意识的去看沈浮白。
却见座上的人撑着下巴看争执不下的两个掌门,好一会,才懒懒道:“除了这二位,其他的各位道友,可还有什么话说?”一副真对这些美女歌舞节目很感兴趣的样子。
见状,下面的人也坐不住了,唯恐失了机会,自己的探子无法安插进来,纷纷道:“本宗也有!”“我们也有!”“我宗的最好看!”
沈浮白又勾了下唇,轻声道:“既然大家都有,不如就都叫上来吧,来了本君再选,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即刻一阵骚动,而动静最大的,莫过于清溪所在的这个角落。
来自各个宗门各个门派,不同势力不同目的的一众歌女舞女们,或兴奋或恐惧,都发出了些细微的声响。
清溪此时灵识未收,依旧能看见沈浮白脸上的表情。
轻蔑,不屑,看什么都像死物似的,偏他还要笑着,让人心底发寒。
在清溪的记忆里,师父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的师父,简直将“君子端方”四个字刻在骨子里,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笑容从来温暖和煦。
清溪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直觉沈浮白现在的状态不对。倒有些像——自己刚醒来时的那样,好像失了生趣,随时准备着去死一样。
心绪纷乱,清溪一时忘了敛住自己的气息,忽然,高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偏头看了过来,眼神就要对上的瞬间,清溪慌乱的撤走了自己的灵识,心虚的低下了头。
她仍记得,当年离开时师父决绝的背影,师父说不会再认她了。此时再见,惊喜之余,她还多了几分近乡情怯,忽然想:若是师父还在怪她,该怎么办呢?又若是……师父已经根本不记得她了,又该怎么办呢?
……
神君都发了话,下面的人纵是再如何不愿意,也别无他法,只得苦笑着点头附和。没一会,连同清溪在内的十数个女孩,就被人带到了大殿中一个显眼的位置。
无数不同的目光从大殿的各个角落投过来,各怀心思。
沈浮白懒懒靠着,分明是他提出的建议,此刻却更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许久,他才故作为难的道:“唔……倒是让各位道友费心了,这打眼看去,竟难分伯仲……”
“不如你们自己定?谁先来?”
沈浮白笑着,满眼戏谑。先前众人想自己引荐的时候他偏要挑,现在让他挑了,他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真是仗着自己一身修为,将各大仙门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清溪微微低着头,感觉到沈浮白说话的同时,将目光淡淡的投到了她这个方向。
化神境强者的目光如有实质,清溪竟感受到了几分压迫。
方才窥探的一丝端倪,果然是被他抓到了。
周围无人敢应声,沈浮白挑了挑眉,开口道:“既无人自荐,那就……”
他抬起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划过一圈,清溪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而就在那手指眼看着就要落在清溪身上的时候,她身边的一个姑娘动了。
“神君!弟子愿为神君奏上一曲!”
清溪扭头去看,是刚才那个同人吵架的圆脸姑娘,听紫滢说,好像叫什么……谷清平?
清溪眼睛闪了闪,说不上来是被人顶了机会的恼怒多一些,还是不用当众表演的轻松更多一些。
沈浮白猛的被打断,手指顿了顿,也没有恼怒,毫不在意的顺势收回去,落在白鸟的背上碰了碰。
“那便奏吧……”
一旁的竹玥见状,只得木着一张脸,抬手招来了几个人去搬琴,让他们为这次“演奏”做准备。
谷清平冲着周围的人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含羞带怯的上台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台下她那药宗的师尊,已经面色发灰。
她路过众人时,那个曾与她发生过争吵的高挑少女眼里显出几分不甘,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姑娘奏的是古琴,佳人于云雾之中闲坐,素指拨弦,仙音袅袅,可谓上佳——如果能忽略如今这里的诡异气氛的话。
清溪对曲艺,历来是一窍不通的。从前师父曾尝试过教她弹琴,清溪也曾努力的学了。
只是不知为何,只教了没几天,连最有耐心的沈浮白也苦笑着扶额,温声说着:“小溪儿不擅此道,不弹也罢。”然后就默默的将琴抱走了。
后来还是二师兄偷偷跑来告诉她,是因为她弹得实在太难听了。师父听完,连天的做噩梦,这才不让她再学了。
做噩梦可能是假的,但清溪没有半点艺术细胞倒确实是真的。
因此她也听不出谷清平现在到底弹的是什么曲子,她似乎弹得极好,因为原本还提心吊胆的众人,听着这琴音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可清溪细细又看了一眼,又觉得她可能弹得也没那么好,否则她师父的脸色怎么会越来越难看了呢?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谷清平扬起下巴,看着满座惊艳的神色,等待着她应得的夸奖。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座上的人出声,她疑惑的看过去,就见冠面如玉的神君,此刻沉着一张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面前的桌案上,好一会,才淡淡抬起眼来,问了一句:“此曲……叫什么名字?”
谷清平愣了一瞬,才答道:“回神君,是清平曲。”是她特意选的与自己同名,寓意又好的曲子,为的就是这一刻,让这神君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清平曲……”沈浮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哗啦一下,像是给满腔热忱的小姑娘泼下一盆凉水来,谷清平莫名在那眼神底下抖了一下,冷汗哗就下来了。
一直站在沈浮白身边充当背景板工具人的竹玥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事坏了。
有两个字,近四百年来,在他们神君这里,是个禁忌,他们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一个都不敢提,却没想到被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踩了一个雷区。
竹玥神色凝重起来,紧张的盯着沈浮白,生怕他做出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来。
好在沈浮白淡淡重复过一句之后,除了神色冷淡了一些,好似并未为难。反而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