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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99)
“在下展玉翅,救命之恩,暂未能报,请先受我一礼。”展玉翅言毕站了起来,长长一揖,不料双脚发软,又一跤摔倒在地。
三姐将他扶了起来,道:“对啦,你一直昏迷下醒,没有吃饭,大慨是饿坏了,我先扶你去吃点东西再说。”她右手五指抓住展玉翅的右臂,将他扯了起来。
展玉翅心中忖道:“这女子臂力好强。”嘴里却道:“我不是饿坏了,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三姐大吃一惊,五指松开,展玉翅一个踉跄又再摔倒,三姐又手忙脚乱地将他拉起来:“对不起……啊,你中了毒,为甚么还不死?”
展玉翅叹了一口气:“这种毒不会致死,但会使人全身乏力……你不必管我了,在下自己会料理。”
二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连站都站不稳,还逞什么英雄,还是由我来背你吧。”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将展玉翅背上。
展玉翅心中暗叹:“想不到我展玉翅雄心勃勃,今日却沦落到要靠一个村姑料理,才能活下去。”一时之间,万念俱灰,但觉郁气盈胸,难以开腔,幸而那三姐也不多话,背着他快步而行。
穿过一座树林,便折上官途,远处有三两座农村,看来人口还不少,虽说三姐身体强壮,但背着一个大男人,还是香汗琳漓,她汗出越多,香气越浓,熏得展玉翅酡然欲醉。展玉翅心间倏地泛上一个奇异的念头:“她为甚么蒙着面?不知她长得甚么样?唉,大丈夫活在世上所为何事?小如找处山忖,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生……”
忽听三姐道:“这里有卖吃的。”
展玉翅这才抬头望去,原来靠近农村的路旁,有几摊卖面食包子的:“喂,你喜欢吃什么?”
展玉翅道:“随便,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三姐又“咭”地笑了出来:“我搜过你身子了,你身无分文,比我还穷,还能请我?除非把我卖掉……”
展玉翅双颊火辣辣的,羞惭难当,脱口道:“那我不吃了。”
“咦!你是个男子汉,怎地这般小器,还不如一个小村姑?吃吧,三姐请弟弟吃碗面,平常得很。”
展玉翅暗叫一声惭愧:“我真不如一个村姑了!”当下谢了一声,欣然接受,摊上卖的是五香牛肉面,展玉翅一闻到那股香气,已饥肠辘辘,便要了一碗,但三姐却只要阳春面:“我喜欢清淡。”
展玉翅一下子便把那碗面吃个精光,三姐只吃了-半,便放下碗付账,随又背他上路。
走了一回,三姐忽又踅入一座小树林,展玉翅讶然问道:“三姐,咱们来此何事?”
三姐轻啐了他一声:“你不解手,三姐也得找个地方……”说着将展玉翅放在地上:“你就在此解决,不许乱钻乱跑。”
展玉翅忙道:“三姐放心,在下是个君子。”他解了手好一阵,还不见三姐回来,不由有点忐忑,幸而又过了一阵,三姐终于出现了。
“太阳巳快下山,我到村子里面向农夫借了一间房,先将就一晚再说吧。”
展玉翅如今已形同废人,一切只能听从三姐安排。
农舍里只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农,满脸的皱纹,腰杆子巳被沉重的生活担子压得微微下弯,幸好人还颇热情,又能烹饪,晚饭十分丰盛,还有半壶子米酒,展玉翅至此地步已亦无所惧,放怀吃-,直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光。
老农道:“你姐弟回房休息吧,老汉会收拾。”三姐邃送展玉翅回房,随又捧了一壶茶进来,先为展玉翅斟了一杯,再为自己斟。
“你吃得太多,又不能走动,多喝点浓茶有好处。”
展玉翅呷了一口,赞道:“好茶,这茶哪里出产的?”
“我自家里带来的,我姨丈是卖茶叶的。”
“对啦,你要去哪里?又想带我去哪里?”
三姐道:“我要去姨丈家探病,嗯,他家在苏州附近,这里已过了丹徒,再走两、三天就可到达了。我想你先到我姨丈家安顿下来,让他替你找个大夫冶好病再说吧。”
“只是,每天要你背我上路,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三姐微微一笑:“明天咱们若能找到马车,便雇一辆车子吧,我姨丈钱多器量大,那一点钱他才不在乎。”
展玉翅忽然觉得此姑娘除了皮肤黝黑、谈吐不文雅之外,不像是个村姑,满腹狐疑,忍不住再问道:“你练过武功么?你有仇家?何以睑上要蒙着纱布?”
“家父曾经当过教拳的拳师,我小时候跟他练过几年气力,像咱们这种人哪有甚么仇家,蒙面乃因我长得……太难看,因此出外才蒙上一块布。不信你看看。”三姐边说边飞快地解下一边纱布,亮一亮相便又将布挂好。
她脸颊又红又肿,凹凸不平,鼻子歪在一边,一副牙齿全吐出嘴唇外,虽只一瞥,展玉翅已有惊心动魄之感,三姐又问道:“没吓坏你吧?”
展玉翅摇摇头,再问:“三姐背着我,走了几天路,你为甚么不怕那些婆婆对你不利?
对啦,火场是在何处?”
三姐忽然站了起来,道:“你再睡一会儿吧。”话未说毕,便一指戳在展玉翅睡穴,展玉翅虑不及此,被封个正着。
待展玉翅再度醒来,已是红日满窗,他爬了起来,方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持拐白发婆婆。
展玉翅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怎会来此?三姐呢?你怎样处置她?”
“哼,她是老身的侄女,老身会怎样处置她?叫她自己回家呗!不过她要求老身一定要送你到苏川,老身已答应她,自然会办到。小子,你福份还真不浅哪!”
展玉翅巳将生死置之度外,轻松地问道:“你不是要将我交给西方仙子么?令侄女不知在下身上中的毒是你下的,因此要送我去苏州求医,你送我上苏州为何事?”
持拐婆婆哈哈笑道:“有一点你搞错了,你身上的毒是‘百草老君’下的,老身没有他的解药,当然,如果你不愿去苏州,老身绝不会勉强。”
展玉翅问道:“假如少爷要你即刻滚,你肯吗?”
持拐婆婆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万一被你溜掉,老身如何向仙子交代?”
“到底你们仙子是个甚么人?我跟她又有何瓜葛?”
持拐婆婆道:“你见到她之后,自然知道。”
“少爷身上的毒,虽是‘百草老君’所制,但下毒的是你,难道你没有解药?”
“哼,你以为那老儿的药这般容易得到?咱们是派人去偷的,哪有解药?谁教你武功不比老身差,只好出此下策了。不过听说他向在江北扬州附近活动……”
“那咱们——去扬州吧。”
持拐婆婆笑道:“你又做梦了!老身会让你去找他?不过仙子如今就在扬州,扬州倒是必去之地。走吧!”她伸手将展玉翅拖下床,又将他背上肩,推门而出。农舍外面已有一辆马车,她将展玉翅丢在车上,亲自驾辕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