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1节(第3001-3050行) (61/378)
没有人看见她低垂的目光压抑着莫名的寒气,那种评判一样饶有兴致的目光让她觉得心里焦躁极了。
她不喜欢有人这样看着时清薏,哪怕只是看看也不行——
时清薏察觉到什么似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瘦弱的少女脊背弯曲,她看过来时正好在低声咳嗽,蝴蝶骨微微颤动的时候让她无端想起一个人。
徐昭苏后来身体很不好的时候经常缩在她怀里这么咳嗽,她瘦的厉害,蝴蝶骨就那么轻轻颤着,像是一截脆弱的花枝。
时清薏晃了一下神,继而瞪了一眼旁边那些男生一眼,被挡住视线的男生嫌恶又愤怒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想到时清薏竟然维护姜知意,一下子生出了几分狼狈。
时清薏是一朵扎手的带着刺的花,欣赏美人谁不爱呢?可谁也没有那个以身试刺的勇气。
“不、不用了,不用了,清薏那你早去早回,我帮你跟班主任说一声。”邓斯思脸色发白,又莫名的松了口气,看起来不是和姜知意和解了,敢情还是拿她当随便应付逃课的。
她眼底又生出了几分幸灾乐祸,被拉过去随便打针吃药,谁知道会吃出什么毛病呢。
下一刻却看见时清楚不耐烦的抓起姜知意的手带她下楼,脸上的笑又扭曲的僵住了。
时清薏的手是温热的,抓起她的手的时候姜知意还有一点懵,心里那点阴暗的躁郁很快被那点温热驱散了,她的心好像都被那只手攥住了,肌肤相贴的温热透过皮肤抵达了心脏。
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握住她的手了,甚至连上课跟她一个小组,一起走路回家的人都没有。
很久,她才悄悄回握了一下,时清薏这才察觉什么的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快步走上前去,摆脱了她。
姜知意心里又莫名有点失落,加快脚步跟上去,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是还要带我过去打针吗?”
“不然呢?”前面的少女走的很快,几乎不给她停留的时机,语气也凶巴巴的:“咳的我烦死了,上课都睡不好觉。”
姜知意也不说话,在背后悄悄踩着她的影子跟着她,心里却好像久违的含了一颗糖默默在心口化了。
其实,时清薏根本不用坐在她身边,也根本不用听她的咳嗽声。
不过这句话她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医务室的医生看见是她们俩掀了掀眼帘,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今天刚好有空房,打针要两三个小时,你们去里面坐着吧,里面有床,困了还可以睡一会儿。”
感冒药本来就带着催眠的成分,昨天上午那个小姑娘把时清薏当靠枕枕了几个小时,那个恶名远扬的刺头竟然什么话都没说,真当了一个上午人形靠枕。
两三个小时腿都麻了吧,难为她还能站得起来。
医生过来挂好了吊瓶就出去了,房间不大就二三十平米,窗台上放着一株绿植,爬满了半个阳台,时清薏扔了两本书在床上
,自己戴了耳机听歌。
“好好看,看完了回去给我写作业。”
是等一下两节课的英语书和历史书,还有早上刚刚讲过的数学练习册,高三基本课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复习巩固,看书也比在这里硬呆几个小时强。
姜知意一怔,她还以为时清薏是绝对不可能看课表的了。
“嗯。”姜知意点了点头,一只手打点滴,一只手当真抱着书看起来,“我回去了就给写。”
——心甘情愿的给你写。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听起来要多乖就有多乖,搞的颐指气使的学渣时清薏都莫名有点心虚。
“人家还在病中被你这么欺负都答应,脾气多好的女孩子啊,你但凡争点气人家能黑化毁灭世界吗?”系统顿时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了。”时清薏按按额角,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姜知意看见她要走下意识的捉住衣角,直起身来:“你要去哪儿?”
她本身就瘦,缩在一片白茫茫的病床上更显得整个人都瘦弱不堪,下巴尖尖的,更显得眼睛大而亮,手盖在针眼上,似乎想要下床跟她一块儿走。
“别动,我出去拿点东西,等一会儿就回来。”时清薏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刚挂上去的点滴啊,这一下子挣脱了就得重扎一遍。
“那我等你回来。”姜知意这才放下心来,又缩了回去,目光紧紧跟着少女的身影,直到确定她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按了身边的床铃。
得益于时清薏她爸妈财大气粗,学校一个小医务室也配备了好几个医生护士,听见这边按铃马上就有一个小护士赶了过来一脸关切的问:“是漏针了吗?还是药水不滴了?”
床上的少女摇摇头,伸出一只格外苍白的手拉起了袖子,衣袖一直拉到肩头露出一个青紫的针眼,少女语气温柔:“我是感冒过来打针的,打针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刚刚睡醒发现肩膀上还有一个针眼所以就想问问是什么。”
顿了顿,她好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是因为打错了吗?”
小护士应该还是实习期,对于打针打错这件事非常敏感,闻言赶忙摇头:“这肯定不是打错了的你放心,昨天也就两个过来打针的,除了感冒我只配过一个破伤风的药,打在上臂三角肌上应该就是破伤风了,你要是不信我去找许医生拿单子给你看。”
姜知意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就是随口问一下,你帮我倒杯水吧,谢谢。”
护士松了口气,倒完水又检查了一下点滴这才出去了。
姜知意摸了摸手臂上的针眼,破伤风应该是因为自己的手吧,她昨天还凶巴巴的说什么是为了逃课给爸妈证据让自己替她打针,可是破伤风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一片荒芜的心里突然好似有一阵春风吹过,让已经彻底死去的念想重新破土发芽。
只是这一次还会只是糊弄着她玩吗?看她笑话,把她从悬崖上拉回来,然后一把丢回地狱,觉得她恶心、只是耍着玩玩而已——
姜知意猝然闭目,不敢再深想下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时清薏已经回来了,拎着一个打包好的饭盒,食物诱人的香气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是皮蛋瘦肉粥和一碟包子,另一个盒子里面还有几个蒸饺。
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豆浆根本不抵饱,空旷的胃在没有接触食物的时候还能勉强忍住,如今接触到食物诱人的香气突然就难耐起来,酸水一股一股的往上冒,饿的胃部开始发疼。
肚子开始抗议,在时清薏打开饭盒的一瞬间她肚子咕了一声。
动静挺大,在空旷的空间里尤其明显,姜知意瓷白的耳垂红的滴血,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埋进书里。
但时清薏已经动了筷子
,明显没有她的那一份,她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