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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26)
“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佳贤皇后掏出帕子轻柔地给他拭去额间的汗,“母后不是说过,不准跑到外面玩吗,若是染了寒气可怎么办..”
宣棋许是因为刚刚跑出了些汗,素来煞白的小脸才有了些血色。佳贤皇后让他叫人,他便听话地唤了一声轻歌姐姐,葡萄般黑亮的大眼一直在偷瞄唐轻歌,伶俐得很。
孩子的小奶音惹人怜爱,唐轻歌这才看出,宣棋不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只不过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长得比同龄人都小罢了。
这样可爱的孩子,生命却如此短暂。唐轻歌不禁在心底叹息一声。
这时,佳贤皇后突然变了脸色,严厉道:“你是不是又偷吃桂花糖了?母后不是告诉你过你不许吃吗?”
宣棋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佳贤皇后,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撒娇似的说:“母后,棋儿错了,棋儿以后不敢了..”
唐轻歌这才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甜味儿,又听见佳贤皇后音量拔高了些,恨铁不成钢道:“上次你偷食了一块,一直咳到了后半夜,母后才不准你吃糖,这你都忘了吗?”
佳贤皇后又急又恼,看着宣棋委屈的小模样,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让婢女去熬雪梨汤来。
那样端庄温柔的皇后娘娘,也会像寻常母亲那样,因为孩子偷吃糖便会大发雷霆。
察觉到自己失了态,佳贤皇后抱起宣棋,不好意思地冲唐轻歌笑笑,“让你见笑了,棋儿打小身体就不好,一个不仔细便会大病一场,本宫只能多严厉些对他,可又总是狠不下心来。”
谈起孩子,她的语气宠溺又无奈,唐轻歌看着窝在她怀中的小粉团子,倏然想起书中这母子二人凄惨的结局,心头莫名沉重了起来。
书中的佳贤皇后固然做了很多错事,可她所求的,不过是孩子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归结到底,不过是为母则刚四个字罢了。若是她沦落到佳贤皇后这个地步,丈夫时日无多,幼子体弱多病,只能凭一己之力守着孩子,她恐怕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人性,到底是有好有坏罢了,无法用善恶二字一概而论。
唐轻歌敛起复杂的思绪,只笑着说了句:“太子殿下乖巧懂事,定会越来越好的。”
书中一切皆是定数,她改写自己的结局就已经如此不易,其余的,她真的顾不完。
佳贤皇后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也没再多久留她,不一会就差婢女将她送出了殿外。
唐轻歌刚出殿门外,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宣钰。
第20章
对峙
高耸的红墙下,宣钰一身深蓝锦服……
高耸的红墙下,宣钰一身深蓝锦服,比起宫外简约清逸的装束更显尊贵逼人,散发出浓烈的上位者气场。
唐轻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不动声色地福了福身:“殿下。”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片细长白皙的柔颈,姿态温顺又端庄。
宣钰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本王送你出宫。”
唐轻歌细眉轻拧起,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他特意来到皇后这,总不可能是专门为了送她。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唐轻歌只好把推拒的话都咽了回去,笑着说:“多谢殿下。”
长的看不见头的宫道上,唐轻歌特意落后几步,安静地跟在宣钰身后。
银翘和侍卫都在后面,与他们隔出一段距离来。突然,前面的人像是想起来什么,停下了脚步。
宣钰从袖口里掏出一件被帕子包住的细长物件,递给她,语气意味深长。
“物归原主。”他嘴角噙着笑。
唐轻歌怔了怔,心脏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稳着心神,抬手接过,又将帕子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唐轻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住了。
是一根银簪,海棠花的图案。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安平郡主生辰那日,她用来刺激马匹冲出马场的那根银簪。
银簪的样式不扎眼,来往的女眷那么多,谁遗失了一根簪子也不稀奇。可却偏偏落在了宣钰的手里。他的心思如此深沉缜密,知道了簪子掉落的位置,再找人检查一下那日她骑的马,便不难猜出那日她冲出马场,也有她自己的手笔在里面。
他全都知道了,知道了她那日是怎样利用他的,知道她其实并非如表面表现出来的温顺好拿捏。那他会怎么办,会不会因为唐茉儿而提前下手除掉她。
唐轻歌的心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慌乱一瞬间盘踞了她的意识,令她通体冰凉。直到指甲陷进了皮肉里,扣出了血,疼意蔓延进神经,才让她尚且找回了一丝理智。
宣钰就这样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着她殷红的唇一下子失了血色,一双美眸里汹涌而过的慌乱,恐惧,再到一切归于平静。
颇让他意外的是,她姣好的面容上一派平静,看不出一丝失态,宣钰不知道她是已经放弃挣扎了,还是心里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知道她利用他惩治了安平时,宣钰并没有动怒,恰恰相反,更多的是意外和兴趣。对他的爱意消失不见或许并没有多么稀奇,可一个人的性子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改变。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她不是原来那个唐轻歌。可宣钰这些日子派人打探过,丞相府并未发生什么异常,她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突然就被人调包了。既如此,便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先前表现出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包括对他的爱意。
他眼下在她的面前揭穿她,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可除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惧,她平静得惊人。
宣钰“啧”了一声,像是不太满意的样子,语调意味深长,“算计过本王的人下场如何,唐姑娘可曾听过?”
他的眉眼沉了沉,释放出来自上位者的震慑和威压,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恐惧,可什么都没有。
迎着他的视线,她反倒笑了,“殿下说笑了,臣女哪有那个本事。”
唐轻歌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目光毫不躲闪。
宣钰漆黑的眸盯着她,半晌,他轻笑一声,赞叹一般地说:“能借本王的手,将皇兄最宠爱的安平关了禁闭。你本事不小。”
闻言,唐轻歌也笑了,杏眸弯成一道月牙儿,似是不解道:“生事之人是郡主,咄咄逼人的也是郡主,轻歌不过自保罢了,何错之有?”
宣钰挑挑眉,竟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