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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88)

傅知妤完全没信这话,反问她:“你也挨打了,难道你也是吗?”

荷月语塞,默默转过头。

她的伤每隔几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药,虽然嘴上说着不严重,但掀开衣裙时露出的模样还是让傅知妤不忍细看。

荷月受宠若惊,几次三番劝说让杂役宫女来做这事就行。

夜间,兴许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傅知妤又梦到了沈修媛。

不同于上次温柔抱着她的模样,这次的沈修媛唇色乌青,脸颊苍白,整个人毫无生气,乌黑的眼瞳幽幽盯着她看。

她当时自知时日无多,拉着傅知妤的手,说要埋在道观后那块平地上。

年幼的傅知妤不解其意,只会无措地答应她的任何话。等沈家的人来了,她将沈修媛生前的原话复述给他们听。

后有山前有溪,风景宜人,沈修媛时常去那边,一呆就是一天。

梦里的人自然不会回应她的话,画面一转,傅知妤又回到禁内。

耳边是那几个大臣的私语——

“公主未必是先帝血脉。”

“为何弹劾沈贻的折子都被压了下去?

怀中兔子突然用力咬她一口,傅知妤冷汗涔涔,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荷月担忧的脸,她半夜听到小公主的梦话,强行挪着疼痛的身躯下榻查看,柔声唤醒了梦魇中的傅知妤。

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傅知妤看清周围环境,呼吸慢慢平复。

“我梦到……”她踌躇着开口,“我想去见舅舅。”

白日里她向傅楷之提出去见沈贻的请求,被傅楷之安抚几句搪塞过去。

倏地提起沈少卿,荷月眸中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被傅知妤捕捉到,心中揣测突然被放大了数倍,小声问她:“我不能见他吗?”

荷月默然。

“我听他们说,我不是先帝的女儿。”傅知妤这话,无异于在荷月心中激起骇浪。

荷月勉强挤出个笑容:“殿下是听谁说的?”

“大臣们说的。”傅知妤观察着她神情变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皇兄才……”

荷月捂住她的嘴,浑身颤抖:“殿下,不要说了。”

她急于否认,反而笃定了傅知妤的猜测。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偏殿的宫人被换走封口也有了合理解释。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傅知妤毫无睡意,盯着承尘上的花纹看。

捱到清晨起身,宫婢才梳洗完,发现公主已经步出屋子了。他们对视一眼,也不知公主要往哪去,先小步跟了上去。

一早找过来,傅楷之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来哭诉,让内侍再摆一份早膳。

“四哥。”傅知妤拉住袖子,仰起脸,“今天能带我去见舅舅吗?”

“这么急?你身体还没好透,这么热的天出去不好。”傅楷之诧异她的急切。

傅知妤一颗心微微沉下来:“我已经没有不舒服了,等日落再去也行。娘亲的忌日快到了,我想问问舅舅该怎么办。”

“沈大人最近公务繁忙,贸然前去不太好。”

“四哥——”傅知妤咬住唇,“究竟是我舅舅没空见我,还是你们不想让我去见他?”

傅楷之预备了好几种说辞,在接触到小女郎水光朦胧的杏眸时,突然被堵在喉间,张了张口。

·

不少宫人看到公主从四殿下处跑出来,窈窕身影从余光中掠过。

鉴于文华殿那场祸事,他们也不敢讨论,害怕惹火烧身,匆匆一瞥继续做着手中的活。

傅楷之最终还是被她磨着说出了真相。

她舅舅被圈禁在家中多日,按律法是要抄家灭族的祸事,却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迟迟不发落,压下了许多折子。

傅知妤在文华殿前忐忑不安,不知道傅绥之还愿不愿意见她。

地砖上溅到的血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前一日的形状。

殿内的人出来时,已经不是那个帮她传话的小黄门,而是方瑞亲自迎接,面上春风和煦,恍若无事发生过。

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在通往悬崖。

她盯着那道门槛,心脏砰砰直跳,像是下定了决心,提起裙裾迈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再给大家磕个头Orz

在基友的鞭打下马上去写二更,下一章就解除兄妹关系开始为喜闻乐见的文案剧情做铺垫了(?)

第17章

镇纸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日光被薄薄的轻纱和窗纸过滤,柔和地落在傅知妤脸颊。郁金裙铺曳在地上,宛如绽开的花瓣,光影落在裙摆,似清波微漾,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