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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362)

她眼底光芒很亮,极快地呵斥了手持酒案的太监,转而又换上了副温和的口吻对即墨随道:“阿随,母后认为此事另有蹊跷,公主与你的婚事涉及的不止是你们二人,更是两国之间的盟约,不可轻易行事。”

她顿了顿,又道:“依本宫看,公主身上的嫌疑的确不小,在本宫查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公主就委屈一下先移居萋芳殿吧。”

对于这样的判决,风阮不置可否。

风灵还想说什么,被风阮极快地阻止了:“娘娘深明大义,愿娘娘能还风阮一个清白。”

殿外已经是月色溶溶,冬月里寒气凌凌,地面上升起一层淡白的雾气。

“风阮。”

沉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风阮回眸看去。

恢弘的宫殿前方,即墨随的身影清瘦笔直,沉在黑暗中向她缓缓走来,比之刚才在殿中多了分肃杀。

“太子殿下还有何赐教?”风阮微微一笑。

即墨随看着她的眼睛,目色流动间蕴着璀璨的光华,灵动中波光潋滟,清亮如九天之上银河浩渺。

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眸之下,竟然是蛇蝎般的心肠。

“你说出实情,孤不会杀你。”

风阮嗤地笑出声来。

刚刚一杯毒酒欲要了结她性命,太子殿下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么?

她无所顾忌地笑,引得即墨随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家鸡翼大,飞不及鸟。无论我说是或否,殿下都不会相信我。殿下心中早已有定论。不是么?”

风阮轻笑着,在他鹰隼般的目光下转身离去。

即墨随捏了捏手中的扳指,眸中是她转首离去时发尾滑出的流利弧度,以及笑意盈盈的脸庞。

淡月倾斜,树影婆娑,即墨随立在原地,心微微一颤,凝视着风阮离去的方向,眼眸森冷,良久之后,他终于松开紧攥住的手指,薄唇吐出一声冷笑,“呵。”

在南诏时,风阮也不曾享受过公主的待遇,被父王丢到玄清观里那几年,她什么苦都吃过。

那时候天色熹微,身为同门中最小的小师妹,在师父眼里,同他的其他弟子没什么两样,要晨起练功,随着太阳的升起,日复一日中,剑花挽的落花流水。

萋芳殿是华朝宫廷中最偏僻的一处宫殿。

同时也是华朝中冷宫的中心宫殿。

但也算是一众冷宫宫殿中最好的一处所在。

但这并不妨碍它满地杂草,走起路来都有些扎脚。

风阮驻足在萋芳殿门口,抚了抚刚才歪斜的牌匾上掉落在自己发间的灰尘,半晌道:“风灵,我混得好像越来越差了。”

风灵不置可否,“公主,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昨夜两人收拾东西直到子时,才将包袱打点好。

风阮的东西不多,主要是风灵的话本不少,颇费了些时候来整理。

天色已经微明,华朝的冬月着实是有些寒冷,冷宫寂寂,城墙巍巍,宫人面上皆一派庄严,屏着呼息来去匆匆。

巍峨宫墙如铁,华朝宫廷占地之广让人惊叹。远眺过去,雪花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将整片天地染得雪白。

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棵红梅树傲然挺立在寒风凛冽之中,风渐渐大了起来,远处突然弥漫起黑烟。

“来人啊!走水了!”

“快来人,快救火!”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宫人四散开来,拿来唧筒、云梯、水囊匆匆向着火地奔跑过去。

黑烟浓浓,宫人已经乱做一团。

风阮眼底闪过担忧,匆匆向着火点走去。

着火处位于冷宫的西南角,平时关押着触犯了宫规的罪妃。此刻这里烟尘四起,噼里啪啦烧木头的声音层出不绝,凄厉的哀嚎声刺人耳膜。

“小德子!小德子刚才给罪妃送饭,现在还没出来!”

“快来人,救救我的小德子!”

喊话的人是冷宫的掌事太监宗有为焦急地呐喊着,小德子是宗有为收了三年的干儿子,如今不过九岁。

但火势实在是太猛,楼阁已经被迅猛的火势吞了大半,剩下一半颤颤巍巍将倒不倒。

救火的青衣宫人们只敢远远的将水泼在燃烧的旺盛的火舌之上,无一人敢闯进去救人。

况且火势这么大,都着了这么一会了,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

在场众人只能唏嘘,或许这就是小德子的命,被疯妃一把火轻飘飘的带走了。

火光耀目,雪花飘洒仿若画幕,通天烈火泼墨其上,燃红了半边天际。

灿烈的火光中,有人抱着一个九岁的孩童缓步而出。

那人一袭白衣落拓,踏碎琼瑶,席卷满怀雪色,冰为肌骨月为裳,正低声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他身量修长,一头乌发简简单单用桃木簪固定,几缕发丝飘飘荡荡垂在颊边,长眉精致如剔羽,浓密长睫之下乌眸低垂,高挺鼻梁下半点唇色若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