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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362)
“不过什么?”战青煜问道。
“不过若是战将军能亲自磨墨,再由我取两滴将军的指尖血,我或许能重新画出几张新符。”
在场的御林军都听得战战兢兢,他们将军是谁啊,曾以一人之力斥退万人,昆仑剑在手斩杀妖物不计其数,而这位南诏国的小公主竟然让他们将军在这么多将士面前屈腰磨墨,胆子可是真不小!
在战青煜能碾死人的目光中,风阮笑意如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故意的!
她毕竟是一国公主,又是太子殿下未来的正妃,战青煜铁青着脸令士兵去取案牍笔墨。
捉弄了一把战青煜,风阮促狭地对着弗彻挤挤眼,轻声道:“够不够霸气!”
离得近了,弗彻身上寒凉华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掀唇笑道:“公主聪慧无双,弗某佩服不已。”
战青煜磨好了墨,瞧着一旁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咬牙道:“公主,可以取血了。”
风阮自荷包里取出银针,平常都是扎自己取血,她心疼自己呀,所以每次两滴血两张符。
风阮阴恻恻地想,今日这符想必都能量产了吧。
洁白软糯的指尖轻轻掐住战青煜的食指,她笑眯眯地看着战青煜,“战将军,得罪了。”
尖锐的刺痛从指腹蔓延,战青煜忍耐力极强,眉头都未曾松动,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取血画符一气呵成,静谧废园中少女身着素衣盈盈而立,专注地提笔画符。
即墨随目中幽光一闪,她身为一国公主,会画符,会武功,倒是从前小瞧她了。
“呼──”风阮分外满意地瞧着自己画出来的符咒,太长时间没有画符,手艺都有些生疏。
隐身符与避水符每人一张,为防止带入的士兵太多惊动妖物,即墨随只让战青煜点了两个顶尖的将士跟随他们一同进入。
月光清亮,光线隐隐而下,紫藤花树在月光的照耀下枝丫上的露水晶莹剔透,散溢出别样的奇异。
子时二刻一到,井中果然重新盛满了水,由于有了避水符,深暗幽冷的井水也不是那么寒凉刺骨了。
几人依次跳入水中,顺着井身慢慢下沉直至井底。
井底之中,赫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昨夜那诡异的府邸。
“再提醒诸位一遍,隐身符的效用只有两个时辰。”风阮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因着昨夜来过,今日在这诡异奢靡的水中之府便走得异常顺畅,陆续穿过诡音四方阵,九曲长廊,到达了阵眼所在。
不知这妖物实力如何,几人不敢贸然闯入,只得小心翼翼前进。
却不曾想,还是来迟了,撞到了最糟糕的场面。
殿中有人吴侬软语,红紫幔帐中传来怪异声响,像是用力拍打水面,发出“啪滋”之声。
即墨随回首看了盈盈而笑中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女子。
她唇角笑意薄如春花,浅浅淡淡绽放在唇边,勾勒出一线讽刺。
即墨随的心里突然就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这火不知因何燃起,烧得他肺腑之间沸沸扬扬。
许是每一次与风阮的交锋都节节败退,许是眼前少女的满不在乎,许是越发相处越觉得她似迷雾。
明明将来必须依附于他,在他面前却活得如此张扬肆意,像是怒飞高空的凤凰,被迫栖在他这棵梧桐之上。
当朝女子谁见了他不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唯独眼前这位南诏公主,潇洒风流如域外之光,无法靠近,无法琢磨。
四面宫灯红光晕暗,池中涟漪不断,即墨随长腿大步迈向风阮。
两人之间距离拉近,风阮才看清他眸底黑云缭绕压城,周身都有一股暴虐气息。
他倾下身子,龙涎香的气息如瀑涌来,意味难明的目光紧锁住她:“公主,你我日后总归是要成亲的,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很聪明,但凡事适可而止,过了头可就不好了。”
风阮绞发的双手顿了顿,在这样威压十足的目光下依旧笑意盈盈,“‘燕婉之求,蘧篨不鲜’,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若是像太子殿下那位良娣一般,每日都收着敛着咿,我为什么要苦了我自己?人生在世,还是惬意点儿为好呢。”
即墨随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她是中原诗歌学得太好还是不好?
“燕婉之求,蘧篨不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意思是本想嫁个如意郎,却是丑得样。偏她还笑意盈盈,让人分不出是无知还是有意。
他的这位太子妃,不容小觑。
这温泉泡得委实是不太平,风阮的头发在一波三折中慢慢绞干,因时辰太晚,皇后娘娘考虑到再回冷宫太过颠簸,遂让她今夜在清仁殿歇下。
日光透过松香色窗纱映入室内,照在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螭龙螭虎,攒斗工艺为四簇云纹的飘纱拔步床上。
金灿光芒逐渐唤醒了正酣然沉睡的风阮。
睁开双眼,睡意惺忪中皇后娘娘坐着小椅于她床侧,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瞌睡虫一扫而光,风阮支起了上半身,“娘娘,您来了怎么也不唤我一声,没有让您久等吧?”
皇后娘娘笑了笑,自是一派雍容尔雅,“本宫刚坐下不到一炷香,看到你睡得香怎么忍心把你叫醒?鼾声阵阵像小猪崽呢!”
风阮赫然道:“娘娘惯会笑话我!”
她跳下床,白洁小巧的脚丫直接踩在地上,露出一节精致足踝,“风阮给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双手扶她起来,“在本宫面前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私下里无人,你与阿随还未成婚,唤我姑母罢。”
南诏国与华朝的盟约由来已久,南诏每代的公主都要同华朝的太子缔结姻亲,用来加固两国的合约。
而上一代的公主,正是当朝皇后娘娘──风如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