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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362)

巍峨宫墙如铁,华朝宫廷占地之广让人惊叹。远眺过去,雪花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将整片天地染得雪白。

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棵红梅树傲然挺立在寒风凛冽之中,风渐渐大了起来,远处突然弥漫起黑烟。

“来人啊!走水了!”

“快来人,快救火!”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宫人四散开来,拿来唧筒、云梯、水囊匆匆向着火地奔跑过去。

黑烟浓浓,宫人已经乱做一团。

风阮眼底闪过担忧,匆匆向着火点走去。

着火处位于冷宫的西南角,平时关押着触犯了宫规的罪妃。此刻这里烟尘四起,噼里啪啦烧木头的声音层出不绝,凄厉的哀嚎声刺人耳膜。

“小德子!小德子刚才给罪妃送饭,现在还没出来!”

“快来人,救救我的小德子!”

喊话的人是冷宫的掌事太监宗有为焦急地呐喊着,小德子是宗有为收了三年的干儿子,如今不过九岁。

但火势实在是太猛,楼阁已经被迅猛的火势吞了大半,剩下一半颤颤巍巍将倒不倒。

救火的青衣宫人们只敢远远的将水泼在燃烧的旺盛的火舌之上,无一人敢闯进去救人。

况且火势这么大,都着了这么一会了,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

在场众人只能唏嘘,或许这就是小德子的命,被疯妃一把火轻飘飘的带走了。

火光耀目,雪花飘洒仿若画幕,通天烈火泼墨其上,燃红了半边天际。

灿烈的火光中,有人抱着一个九岁的孩童缓步而出。

那人一袭白衣落拓,踏碎琼瑶,席卷满怀雪色,冰为肌骨月为裳,正低声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他身量修长,一头乌发简简单单用桃木簪固定,几缕发丝飘飘荡荡垂在颊边,长眉精致如剔羽,浓密长睫之下乌眸低垂,高挺鼻梁下半点唇色若梅花。

火光重重,更衬他肌肤雪色莹润如玉石。更让人为之一颤的是他抬眸的瞬间。

凝视人时如昆仑雪水澄澈清明,又好似遥望云在烟波间,刹那间莲花绽落,缭绕落花梢,娓娓下坠的眼尾勾勒出一派华美尊贵。

再望进去时,又如同坠入了深水寒潭,难以抽身。

仅一刹那,他又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怀中晕过去的孩童。

他被笼罩在通天火光中,又被天地以雪色卷裹,冰与火的强烈交融之下,更衬托出这番容颜,好似惊艳了这万里山河,周身万物都做了浮蜃楼阁,褪尽颜色。

神容仙姿,如琉璃般明彻。

他素白长衣纤尘不染,双手双脚之上却缚着玄铁镣铐,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沉闷声响。

在场中每个人皆有瞬间痴怔,无法从这人气度容颜中抽身。

第6章

相逼

即墨随回首看了盈盈而笑中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女子。

她唇角笑意薄如春花,浅浅淡淡绽放在唇边,勾勒出一线讽刺。

即墨随的心里突然就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这火不知因何燃起,烧得他肺腑之间沸沸扬扬。

许是每一次与风阮的交锋都节节败退,许是眼前少女的满不在乎,许是越发相处越觉得她似迷雾。

明明将来必须依附于他,在他面前却活得如此张扬肆意,像是怒飞高空的凤凰,被迫栖在他这棵梧桐之上。

当朝女子谁见了他不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唯独眼前这位南诏公主,潇洒风流如域外之光,无法靠近,无法琢磨。

四面宫灯红光晕暗,池中涟漪不断,即墨随长腿大步迈向风阮。

两人之间距离拉近,风阮才看清他眸底黑云缭绕压城,周身都有一股暴虐气息。

他倾下身子,龙涎香的气息如瀑涌来,意味难明的目光紧锁住她:“公主,你我日后总归是要成亲的,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很聪明,但凡事适可而止,过了头可就不好了。”

风阮绞发的双手顿了顿,在这样威压十足的目光下依旧笑意盈盈,“‘燕婉之求,蘧篨不鲜’,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若是像太子殿下那位良娣一般,每日都收着敛着咿,我为什么要苦了我自己?人生在世,还是惬意点儿为好呢。”

即墨随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她是中原诗歌学得太好还是不好?

“燕婉之求,蘧篨不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意思是本想嫁个如意郎,却是丑得样。偏她还笑意盈盈,让人分不出是无知还是有意。

他的这位太子妃,不容小觑。

这温泉泡得委实是不太平,风阮的头发在一波三折中慢慢绞干,因时辰太晚,皇后娘娘考虑到再回冷宫太过颠簸,遂让她今夜在清仁殿歇下。

日光透过松香色窗纱映入室内,照在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螭龙螭虎,攒斗工艺为四簇云纹的飘纱拔步床上。

金灿光芒逐渐唤醒了正酣然沉睡的风阮。

睁开双眼,睡意惺忪中皇后娘娘坐着小椅于她床侧,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瞌睡虫一扫而光,风阮支起了上半身,“娘娘,您来了怎么也不唤我一声,没有让您久等吧?”

皇后娘娘笑了笑,自是一派雍容尔雅,“本宫刚坐下不到一炷香,看到你睡得香怎么忍心把你叫醒?鼾声阵阵像小猪崽呢!”

风阮赫然道:“娘娘惯会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