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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505)
顿了顿,沈春芜道明来由:“不知这幅画目下在不在府上?”
荣冬说,杨宰相离京前,行箧是由他负责拾掇打点的,当时诸多名贵的书画,大都转卖了换作盘缠,只留下了几幅杨宰相自己喜欢的,带去了儋州。
时隔了这么久,荣冬目下不太确定《晓雪山行图》是否还在府上,遂是带着沈春芜去了一趟办公书房。
沈春芜是带着一线希望去的,但结果让她大所失望。
书房里弥散着一股樟脑木的气息,是空置许久不见光才会有的气味。
里中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只余零星几张桌椅和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几些旧书,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更别提一幅画了。
奔月看着四面光秃秃的墙,低声对沈春芜道:“夫人,墙面上没挂任何东西,屋中亦无箱笼,画可能不在这里。”
看来,画被杨宰相带到了儋州去。
死者为大,沈春芜不好多去叨扰,只能等杨渡服丧回来,再继续打探《晓雪山行图》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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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府耽搁了近一个时辰,出府时,将近未时,赏花宴已经开始了,沈春芜心惊,这一迟到,给闵元县主落下了话柄,指不定到时候又要阴阳怪气一番了。
到了长公主府,人声正喧阗。
春光正好,惠风和畅,百花争春,沈春芜甫一入内,便是嗅到了一片清郁的荷香,想来是府内池塘里的荷花开了。
沈春芜被长公主府的婢女一路引着往前走,婢女没有说要去何处,沈春芜有心事在身,也没多问,行到了尽头,适才知晓宋明潇在搞“曲水流觞”这一雅事,
曲水流觞乃是魏晋时期的习俗了,意指众人围着曲水而坐,水上浮着小竹筏,筏上置放着一盏酒,酒随着竹筏顺水而流,停在了谁面前,谁就得喝了这杯酒。
今日这一场倒是有些别外的雅趣,竹筏放的竟不是酒,而是一碗荷花,荷花停在了谁面前,谁就要针对荷花进行即兴发挥的“表演”,形式不限,取各自所长。
沈春芜到的时候,荷花停在了裴照月面前。裴照月当即赋诗一首,引得满堂口彩。
裴照月是太子太傅的嫡孙女,腹有诗书气自华,沈春芜听了裴照月的即兴诗,也由衷觉得好,换作是她,一时间根本作不出来。
好在她是王妃,坐在上首座,位置居高,荷花顺水而流,根本流不到她面前,沈春芜也不必进行什么才艺展示,悄然舒了一口气。
不过,宋明潇并没有放过她:“王妃素日以来皆是守时,怎的今日来迟了?”
沈春芜刚想解释缘由,宋明潇直接问道:“自罚三杯如何?”
“……”
敢情对方是有备而来。
下一息,酒送到了沈春芜面前。
沈春芜浅浅一嗅,除了嗅到荷花蕊的香气,还嗅到了一丝米糠和菌菇的气味。
奔月低声道:“夫人,您刚来,县主就让您喝酒,这酒可能有些问题。”
自从上一回看着王妃不费气力地解了牵机药之毒,奔月认为,在毒啊药啊这一方面,沈春芜可是行家中的行家!
“此酒名曰荷花蕊,无毒,酒性比寻常的花果酒要辛烈几倍,一盏就能醉倒,若是连喝三盏的话……”
沈春芜顿了顿,轻声笑道,“就会忘记今夕何夕,丑态百出,任人摆布了。”
奔月嗓音发紧:“那夫人您……”
宋明潇看沈春芜主仆俩在嘀咕着什么,挑了挑眉:“王妃迟迟不愿喝我的酒,是在顾忌些什么?”
“莫非是觉得长公主府里的荷花蕊,登不上您的大雅之堂?”
三言两语,倒是将沈春芜逼入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喝,就给人落下了趾高气扬的印象,损伤的可就是襄平王府的颜面。
若是喝的话,那就中了宋明潇的计。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春芜款款掬起酒盏,不动声色地连喝三盏。
三盏喝毕,她盈盈行礼:“自罚三盏,这厢给县主请罪了。”
荷花蕊是什么样的酒,一众贵女心中都十分清楚,所以先前都慎之又慎,不敢喝太多,喝一小口就足够,添些了微醺之感,不至于彻底醉倒。
但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襄平王妃,连续喝了三大盏荷花蕊!
接下来的光景之中,沈春芜眸色清润,口齿清晰,行止容雅,毫无一丝醺态,甚至白皙的脸蛋上,也不见丝毫晕红,仿佛三盏烈酒对她而言,跟喝白开凉水差不多!
宋明潇感到些许错愕,这跟计划中的根本不一样!当下忍不住斜睇了裴照月一眼,裴照月轻咳了一声,忧心忡忡道:“沈姐姐喝了这般多的酒,感觉如何,若是感到不适,莫要逞强,万分仔细身体才是呀。”
沈春芜何尝听不出裴照月的潜台词?
对方就差一声质问:你特么怎么还没有醉?!
沈春芜心下暗哂,明面上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确乎是不胜酒力,想离席四处走走,散散酒意,还望县主恩准。”
宋明潇似乎就等着她这一句话,关切道:“那西边是一座静院,平素幽谧少人,王妃若不嫌弃,可以去那处地方休息一番。”
沈春芜笑了笑:“那就多谢县主好意了。”
——才怪。
沈春芜自然不打算去西边静院,但宋明潇今日格外热忱,派遣了一个贴身侍女,名曰白霖,专门为她引路。
奔月原本打算跟着,却被裴照月拦住:“你跟了王妃一路,想必也累了,有白霖在,定能将王妃服侍得妥妥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