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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97)

“给她发条短信吧,让她打车回去。”

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没有去接,况且贺川不喜欢自己回去只面对黑漆漆的、无人的家。

回家后,又要看见陆繁星做好饭,仔细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饭菜一遍一遍被热成菜糊,陆繁星饿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吃掉半碗饭,然后趴在餐桌上睡觉。

手机上显示给贺川打了几个电话,他没有回应,应该是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吧,要不再等等……

要不再等等,最后迷迷糊糊就会想睡觉。

这是每次贺川回家后看到的所有景象。

他会站在桌边把陆繁星拍醒,用严肃沉静的语气告诉她要学着自己吃饭,我在外边已经吃过了。

陆繁星点点头,沉默地把剩下凉了的半碗饭扒到嘴里,起身去洗碗。

第二天照常,她还是会在餐桌等他。

有一次贺川随口夸了夸陆繁星买的蛋糕设计漂亮,陆繁星非要他尝一口,放入嘴里后贺川就后悔了,甜腻腻的,并不好吃。

但陆繁星乐在其中,每天都会光顾那家蛋糕店,餐桌上从此多了一块草莓蛋糕陪着她一起等待贺川回家。

贺川感觉把别人无意间的一句话记很久的行为有点太夸张了,刻意得像是装出来的。

可甜品太贵了,向来节俭的陆繁星逐渐消费超标,天天愁容满面。每天画画到深夜,用一副白菜价的设计稿,换一块小蛋糕。

贺川与陆繁星的第二次相遇是在长辈聚会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贺川的父亲与陆繁星的母亲曾经是大学本科校友,毕业后失联,却在聚会上遇见。

双方长辈都很兴奋,坐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聊天。

一聊到画画,说我们孩子都喜欢画画。一聊到年龄,说孩子大了还没对象着急。一聊到性格,都说性格好,就是工作忙,没时间。

贺川和陆繁星坐在旁边默默听着,陆繁星眼睛放着亮光,紧盯着贺川的脸看,看得贺川浑身不自在,贺川只好与她对视。

明媚,耀眼,满怀希望。贺川得出几个词。

陆母看出来女儿的心思,说得更卖力了。

送别时,陆繁星指指对面安静隐蔽的咖啡馆,招牌上印着三只猫爪子。她说要是约会在那里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他们就约了一次会,贺川请客。

陆繁星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加了冰的咖啡杯,一双手被冰得通红都舍不得放开。贺川一度以为陆繁星是紧张,只有陆繁星知道,那杯子之后一直被自己存了好久好久。

那一年贺川29岁,陆繁星26岁,是适婚的年纪。

贺川不堪父母的催促,更讨厌陆繁星的强烈追求与软磨硬泡。

在他眼中,婚姻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他将生活的百分之八十都献给自己热爱的事业与自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留给婚姻。

而婚姻中的百分之二,才是分给陆繁星的那份。

草坪,鲜花,白鸽,对戒。一切都举行得草率而迅速,直到如今贺川回忆起来,还记不清当时陆繁星穿上婚纱后的样子。

只有陆繁星会因为嫁给偶像而兴奋好久,对着电脑计划领证后去X市的蜜月旅行,把要带的都列成了一个列表,郑重其事交给贺川。

贺川说再说吧,最近有事情走不开,陆繁星只好妥协。

她会用各种理由催促贺川,比如小姐妹在海边玩得很尽兴,问她什么时候去,比如在大海边散步很甜蜜啊,还可以拍很多照片,比如你什么时候忙完,明明周日在家睡了一天的觉。

贺川假装听不明白,说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

陆繁星再也没提这事了,即使去X市只需要3个小时的路程。

贺川在后半夜才回家,路上遇到了还没收摊的煮玉米大妈,挑了两根品相不错的粘玉米带回家准备给陆繁星啃啃,堵住她喜欢在旅游回来后追着自己说个不停的嘴。

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动静,只好不耐烦地自己亲自打开门,把冒着热气的玉米往鞋柜上一扔,发誓今晚不会给陆繁星好脸色看,玉米也别想吃了。

他看向餐厅,漆黑一片,连个夜灯也没有,冰箱与桌面空空荡荡,是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冲了个热水澡,放在毛巾架上的毛巾已经落了灰尘,泡在水里瞬间从干瘪变柔软。

贺川想了想,把陆繁星的毛巾也给洗了,免得她大大咧咧从不洗毛巾,用完长了一脸痘,导致自己晚上根本不想和她躺在一起。

可能飞机晚点了,明早起床就在了。

贺川想着,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头就睡,把带有陆繁星味道的枕头往旁边推了推。

“贺川,醒醒。“

贺川睁眼,看见坐在床头的陆繁星,他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满她为什么要叫醒自己。

陆繁星穿着一件白色t恤,骨架小巧,显得衣服空空荡荡的。

“你最近工作忙吗?我总是跑神,画风景山水的时候想起你,可我明明看到的就是山川呀,贺川贺川,我要是跑神也不全怪我。“她停顿了一下,在她面前笨拙地比划着。

“我在电脑里存了好多关于你的稿,还设计了一个很像很像你的人,做成我们的恋爱漫画。只是我太久没有见到过你,忘记你什么样了,每次去找你,你也不在。“

贺川不想让人影响自己的工作,又担心别人因为看见自己的另一半是这副模样而说出闲话。陆繁星来公司找他,他从来不见的。

“只可惜我不认识你的朋友,将来被提及到,他们会说,我有一个优秀的朋友叫贺川。但他们呢,不知道贺川的另一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我。更不会知道今天我又发烧了,冷汗出了一身,可我搬不动床板,拿不出来里边的厚被子,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想盖厚被子。”

陆繁星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看床头的闹钟,犹豫半天后才问:“贺川,你爱我吗?”

“……”

“好吧,我知道了,我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