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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67)

“姨娘,我没打算跑啊。”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哪家的罪臣之后,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让我家老爷又跪又抓的。反正被他抓了,总是违了你的意思,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姨娘,你放了我,就不怕被责骂?”

“我被骂几句又有什么,到你身上,应该不只是责骂这般简单吧?”

屋里沉默下来,顾衣站在外面静静听着。良久,梁温才说:“姨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姨娘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待姑娘好。你在她跟前的时候,眼睛里面除了吃的,就是她了。姨娘没有孩子,姑娘和你就是我的孩子。”

梁温又唤了一声:“姨娘。”

只是这一声比以往都要温柔。

“快来看看姨娘给你收拾的包袱,里面装了三百两银票,五十两碎银子,还有些铜钱。这是几身衣服,不知道你要往哪里逃,我厚衣裳也备了一件。哎呀,怎么忘拿驱虫的药粉了?你可是被蚊虫一盯就睡不了觉的……”

梁温认真道:“我真的不走。”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给你装些驱虫的药粉。这是宫里特制的药粉,外头买不到的。”薛氏边说边往外走,“你且等着,我去去就回。”

梁温:“……姨娘,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要怕连累我,你自己活痛快了就行。”薛氏打开门,就见顾衣站在月光下,手中拎着一个食盒,笑盈盈望着她。“你也来送他?”

顾衣摇头:“他想出去,哪儿能那么简单?柴房挨着后院,不好进太多官兵,但府外定然还有人守着。姨娘回去歇息吧,他走不了。”

薛氏眉头紧皱,她一个深宅妇人,实在不知道梁温一个孩子能惹出多大的事,除了帮助梁温逃跑,她也无力再做其他事。

她没问什么,抬脚走了。

顾衣进来,看见梁温站在一张缺了一只脚的破桌子前面,身上还穿着为了见顾争凌而特意换上的新衣裳,那是一件竹青卷云纹长袍,用了上好的苏州锦,越发衬的梁温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还没养大的弟弟,这就要飞走了。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我父亲什么都告诉我了,你是那样的身份,为何要跟在我身边当个奴仆?”

梁温不答反问:“你以前真的不知我是谁?”

顾衣装傻:“我父亲是见过你的画像,才把你认了出来。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家,又怎么会认识你的面容?”

“为何那日在阳乐县城门外,你突然对我变了态度?”

顾衣半真半假地说:“我一直都待你很好啊,那日说了几句重话,不过是想吓唬你两句,是因为打算收留你,所以问个清楚而已。”

这话说的,梁温信不信另说,但听了心中十分熨帖。

他打开食盒盖子,掏出里面的点心一瞧,乐了,都是他爱吃的。他拿起点心,乐滋滋吃起来。

顾衣却没他那样的好心情。

原著中太子爹不疼娘失踪,兄弟叔父一个个精明能干野心勃勃,太子想要活下去都难,称帝之路必然荆棘重重。

哪怕知道结局是好的,顾衣也忍不住担心。

“其实姨娘说的对,父亲抓你,就是要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为何不走?你曾说天下之大,没有留你的地方,可这句话换个意思来理解,是不是天下之大,你什么地方都可去呢?”

她有手令,若梁温要走,她可以送梁温离开。

梁温见顾衣皱着眉,满脸愁容,他扔了点心,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摸上顾衣的额头。顾衣本能地往后退,但是退到一半,又停了,任由梁温短短的手指贴上她的额头。

“不要皱眉,不要担心我,你只管开开心心就好了。”

顾衣眉头紧皱,哪里抚的平?

梁温叹口气,只得把话跟她说明白:“姨娘让我喊‘爹’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回去了。所以你父亲抓我回去,不过比我的计划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你无需为我担心。”

“你想回去?”

梁温看着她,笑的温柔又坚决:“你当这一声‘爹’叫的容易?你毕竟是大将军的独女,姨娘疼惜我,可我也得有自知之明才是。”

“不会啊,你是奴仆也没什么,可以叫‘爹’,我们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顾衣说的是大实话,她爹认个义子,是太子反而不好,还不如个奴仆呢?

不想她这句大实话,却让梁温红了眼圈,敛了笑意,神色肃然。

她见过梁温对着婆子丫头们厚着脸皮卖萌要吃食,见过梁温一眼便看透人心的锐利目光,见过梁温阴毒算计的狠辣面容。

唯独不曾见过郑重又深情的梁温。

“我没想到,你待我……”梁温话里的深情浓的像是这化不开的夜色,“你待我如此深情,已经到了不计较身份和世俗目光的地步。”

许是梁温太过深情,顾衣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她试图从话里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哪有那么深情?”

梁温仍旧温柔盯着她。

这目光哪里像一个弟弟看姐姐?顾衣越发觉得不对劲,她把点心拿过来救场,隔在两人中间,尴尬地笑:“这不是一个姐姐应该做的吗?”

若是平常,这一个“姐姐”,梁温就能意识到什么意思。但他今日自以为流鼻血诉说了心意,又得到了长辈认可,晚上却被认出身份,经过大起大落还不说,此刻又沉浸在顾衣竟对他用情至深的感动中,还剩下几分清明?

因此他还傻乎乎地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少年人脸皮总是薄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姐姐’?”

“什么时候,也是‘姐姐’。”

“我知道的,我也看过那种话本,这是一种……”夫妻间不可言说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