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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虽有一大堆折子,却也不想看,最近心中烦闷,难免放纵自己些,政事越发耽搁下来了。
正吃早饭,就有小厮来报,说是户部尚书秦永志来请安。
齐宣萧只好忙忙的吃了饭就过去接见,心里却在嘀咕,又是那拨款的事情吧。
秦永志见齐宣萧进来,忙陪笑请安,齐宣萧让了座,命人上茶,笑道:“秦大人这么一大早就来我这里有什么急事么?”
秦永志忙回道:“候爷,这黄河赈灾拨款的事情只怕今儿一定得给下面一个章程了,奴才昨日晚上连接了两个急报,再拖延不得,这才不得已一早来打扰候爷。”
齐宣萧皱起眉头:“这是该办的,若迟了只怕激起民变,只这事你禀了恭王爷了么?”
这秦永志是先皇第七子宁王爷的心腹,但宁王昏庸无能,并不是政务大臣,朝中真正说的起话的除了两位宰相便是定国候齐宣萧以及恭王至修。
如今皇上政事疏懒,宰相们忙的团团转,很多大事便由齐宣萧和恭王做主了。
秦永志忙道:“昨儿已经回了恭王爷,恭王爷叫一早来回候爷,说他也会过来,这还没来么?”
咦?
他也来?那人和他一直交恶,几乎从不踏足他的候爷府,今儿倒新鲜了。
正说着,果然恭王至修便到了,齐宣萧见他笑吟吟走进来,穿件素雅的青色盘龙袍,腰间围了根黄带子,眉宇间英气勃勃,越发的玉树临风。
只是齐宣萧并不打算做一个好主人,他们两人积怨如此深,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做那些花样子了。
至修不以为忤,一径笑吟吟的自己坐下了,张望四周,把这候爷府从里到外夸了一番,方才进入正题。
齐宣萧心中说不出的疑惑,竟看不出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如此礼数周到,态度诚恳,甚至有几分故意讨好的样子,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以为会被他刁难的几件事都给他轻轻放过了,自己没想到的一些细节他也替自己想到了,功劳却又不肯抢,倒象真的是一心一意为了灾民一般,往日的那个无事生非,又锐利尖刻的恭王爷今儿怎么成了这样子呢?
别说齐宣萧疑惑,便是秦永志也是把这两人看了又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过托他们齐心协力的福,这差使真办的难得的顺利。
齐宣萧笑道:“今儿这事就算议完了,秦大人按这个章程调人办去吧,有什么事再写折子过来就是。”
一边命人送客,偏偏那恭王至修却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竟装着不明白。
齐宣萧便笑道:“难得今儿恭王识大体,朝廷之福啊,不过这也议了小半天了,恭王今儿不用去给皇上请安么?”
这么明白的嘲讽,随即便赶人,至修只装听不到。笑道:“是啊,不知不觉便到饭时了。”
齐宣萧脸皮没那么厚,只好笑道:“那恭王便在舍下便饭如何?”
至修等的便是这么一句,当然立即答应,连客气话也不敢说一句,只怕一说客气话齐宣萧便顺水推舟送他出门了。
第六章
齐宣萧发现,恭王一旦收起那幅讨厌的嘴脸倒不怎么讨厌了,一顿饭不知不觉吃下来也不觉得难受,开始还以为自己对着他不会有什么胃口呢。
只是不明白,这恭王到底为什么要用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呢?
看他笑吟吟的对他说话,眼中自有动人光华,而且他竟是十分的博学,什么也能引出他的话题来,偏偏再枯燥的话题都能说得十分有趣,齐宣萧竟不知不觉松懈下来了。
心中暗暗思忖,怪不得都说恭王至修风流俊逸,果然如此。
不由抬起头来再看看他,相识十年都没有这么看过这人,那往日看起来只觉得讨厌的面孔细看之下果然俊逸,眼睛尤其漂亮,光彩灿烂,让人动容,此时他正走在一树桃花下,指点着园子里的牡丹说些牡丹的风流逸事,那种风采神韵,顾盼自得,风流宛转,竟是难得的翩翩佳公子。
“候爷原来府里养着这许多逸品啊,那玉版白,丹州红、姚黄魏紫也就罢了,虽是上品倒也不算稀奇,只那边两株九蕊真珠难得,真不知候爷哪里找来的,果然好本事。我在一些牡丹谱上虽见提及,却没见过真品呢,找了好多地方也没见到,不知开了什么样子?”
齐宣萧不由得意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蕊如珠一般多而繁,略有些不同罢了。若王爷得闲,开的时候便请王爷来观赏如何?”
至修大喜,连忙道谢,一点不推辞。
齐宣萧倒有点后悔,只是话已出口,再无法收回了。只好撇撇嘴。
至修眼睛瞄到这个动作,不由心中暗笑,真是好可爱的家伙,平日张牙舞爪,一张面孔一见他就冷了下来,如今多赔几个笑脸,他倒真不好伸手打他了。
果然要顺着毛来摸才行呢。
心中更是柔软起来,话越发捡好听的说,把这定国候恭维的不仅英明神武,而且眼光又好,品味极佳,把他们这些天皇贵胄都比下去了,听得齐宣萧舒舒服服,脸色越来越好看。
齐宣萧笑的舒畅,至修心里更是痒,却不敢造次,只能偶尔偷偷看两眼,只不敢多看,怕这精明多疑的候爷以为他有什么花样翻了脸可如何是好?
往日怎么也看不顺眼的人竟成了掌上明珠了,恨不得就圈进怀里再也不给别人看到。
逛了会园子,至修便告辞,今儿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留太久只怕倒有些不好,这弯要慢慢转过来,若是太急倒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至修再舍不得也只得告辞,齐宣萧果然不留他,连忙命人送客,自己转身便走。
只留下至修站在原地,无端端的怅然起来。
不过坐进轿子里倒忍不住笑起来,齐宣萧倒不算心肠极硬的人,自己笑脸一个个的赔上去,他也就不肯给他难堪,虽是看自己不顺眼倒也忍了气尽了礼数,只是,那种迫不及待便要送他走的样子,也真让人伤心呢。
至修叹口气,低声的自言自语:“还能怎么样,难道还奢求他一见到我就扑过来么?”
今日也算有收获的了,至少知道怎么样才能摸顺他的毛。
安慰了自己半天,总算释然了。
回了王府,一进门便见二门外头的走廊上堆了许多东西,管家高瑞正看着几个小子收拾呢,见主子回来忙过来请了安,笑回道:“主子,这是今儿个回京述职的两江提督张大人送来的礼敬,张大人等了主子两个时辰呢,吃了饭不得不进宫给圣上请安才去的,说晚上再来给主子请安了。”
一边把礼单递上去,又笑道:“这礼算不错的,除了冰敬,主子瞧瞧那边几十个大坛子,都是主子往日爱用的糟鱼,风鸡,腌的鹌鹑,酒枣,倒都是些野意儿,不过都是那边的特产,味道比京里的好,难得的是那100条鲈鱼,竟是刚从水里出来便放进化开的猪油里,冻在里头送来的,味道一点没变…………这可是连皇上也吃不到的珍味呢…………”
看他罗罗嗦嗦还要说,至修懒得听了,把礼单丢给他:“你找人收拾好就是了,那鲈鱼明儿弄两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