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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9)

梦里,是周文宇送给她的卡片,卡片是手绘的,上面满画着菊花。

全部绽放的,尚在花骨朵的,将开未开的,一朵挨着一朵,一朵賽一朵好看,金黄的花瓣,翠绿的叶,与他们常去的那片种满菊花的山坡连成一片。

她坐在菊花丛里,看着周文宇背着粗布缝的书包朝她靠近,兴冲冲的挥手,“宇文,这里!我在这里!”

周文宇咧着嘴直笑,脚上生了风一般跑过去,分明是对着她的,却又像看不到她一样,直奔她身后。

陆岑穿一身白色西装,静静的站在她背后,目光浓得似墨,淡得像水,像是钉在她身上,又像是在看周文宇,细长的双臂张开,陆岑笑嘻嘻的对周文宇说,“宇文,要抱。”。

眉眼如画,宛如掉落人间的精灵。

小小的孩童长成俊朗的少年,双手环住陆岑的腰,抱起陆岑在花丛中央旋转,转啊,转啊,四周是漂浮起的菊花花瓣,把他们团团围住。

她大喊,“不是她!不是她!宇文,是我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声嘶力竭的喊,却是谁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她扑上去撕扯,却怎么也扯不开十指相扣的两人。

她跪在地上痛哭,颓然的明白,那是宇文,但不是她一个人的宇文,她的宇文,也陪不了她一辈子。

“你哭什么,就那么舍不得?一张破卡片都要珍藏着是吗?他送给你的东西就那么值钱是吗?林秋意,你他妈的喜欢他是不是?你他妈的是不是喜欢他!”

暴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林秋意抬头,相拥的两人不见了踪影,入她眼的是沈黎风的脸。

沈黎风的脸庞尚稚嫩,身上的戾气还没那么重。手里拿着的,是原本还放在她掌心,她紧紧捏着的卡片。

她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她只是喜欢那张卡片,只是喜欢卡片。真的,她可以发誓,她记着的只是那张卡片,她忘了的,沈黎风不喜欢的梅湾村,沈黎风厌恶的周文宇,她通通都忘了,通通都从脑子里抹去了。

她拽着沈黎风的裤脚,卑微如尘,“二哥,我求求你,你把卡片还给我好不好。”

“好啊,我还给你。”

沈黎风笑着,把那张卡片撕碎再撕碎,撕得碎得不能再碎,随手一扬。

碎片自她头顶落下,纷纷扬扬,像极了凋零的菊花花瓣。

卡片背后是周文宇求他父亲写下的两行小字: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一并被撕碎了揉进风里。

梦到这里没了后续,林秋意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

落地窗外,月色撩人,海风透过缝隙灌进房中,氤氲了一室寂静。

房门被推开,有人逆光而来,借着床头不甚明亮的睡眠灯,那人的眉眼逐渐清晰,和梦里出现的那张脸重合起来。

林秋意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是梦还是现实,只下意识的解释,“二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没有喜欢周文宇。

真的。

从来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第20章

只要她撞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怎么,又做噩梦了?”

房中的灯突然亮起,照亮了沈黎风的面容。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黎风,林秋意眼角微张,竟是瑟缩了一下身子。

沈黎风回来了。

早上打电话时,他亲口说的还要几天才回来,可是在十几个小时之后,远在国外的人就出现在了她跟前。

身上的西装有几处褶皱,发型也不如平时那样一丝不苟,这是第二次,林秋意从沈黎风身上看出风尘仆仆。

沈黎风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二者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仅有的一次破例,是大二寒假,她趁着沈黎风出差,偷偷订下车票,准备和周文宇一起回梅湾村。

就在即将轮到她和周文宇检票的时候,沈黎风风尘仆仆的赶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撕了她手中归家的票。

自那以后,沈黎风习惯让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他的允许与陪同,她哪里也去不了,他也不准她和周文宇来往,为了阻止他们见面,他甚至自作主张的把她从美术系转到了新闻系。

这一次,撇下工作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又是因为什么?是知道了她背着他买下的房子,还是知道她和周文宇见了面,又或者,都知道了?

这两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件被沈黎风知道,都不亚于灭顶之灾。

林秋意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瞧着林秋意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沈黎风有点儿不高兴,声音也闷闷的,“不是你说的想玩一局吗?”

林秋意愣了愣才想起来,和沈黎风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是提过一嘴想玩赛车。

总不能,沈黎风是为这个回来的吧?

舟车劳顿,只为她的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