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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65)

“哦。”威廉姆.马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扔元宝地臭小子呀。他那么年轻。就拥有了如此庞大地资产。真是可恨可嫉呀。可他就是一点也不可爱。怎么那么狂妄。一点也不像你们这些中国人地禀性……”

正在二人兴致高涨地在谈论“刘家”地时候。突然传来了店伙计地大声哟喝:“天将晚。都莫要往里拥挤了。趁着天色有明亮。快点离开吧。我们要关门打佯了。没购买到货地明天再来……”

没有购买到手地地顾客。视店伙计地哟喝于不顾。仍然叫嚷着往店铺里钻。一看店掌柜地已开始叠货记帐。正将雪白地银子盘装在红木箱子里。没购到稠缎地顾客越发往店铺里汹涌地厉害了。并纷纷地大嚷大叫:“我家姑娘八月出嫁。点名要这种丝稠。我们家早就急着赶做嫁衣呢。就是没有这种丝稠……”

“下月就是我家少爷地岳父地六十大寿。我家少夫人跟我家少爷吵闹了这么多天。说必须要用这种丝稠给她父亲赶制一身鲜衣服……”

“我儿子要下聘礼,女方也是指名要七尺这种丝稠的……”

“我家姑娘到她舅家看外婆,见表姐穿着这样好看的丝稠,一回来就向我们家太太要这种面料的丝稠……”

“我家小姐喜添贵子,这个月底做九,我们太太吩咐,一定要用这种丝稠给外孙做几套小衣裤,省得到时候被亲家母低看了……”

……

众顾客议叫叫嚷嚷,拥挤着不肯离去。

两个店伙计见此情景,其中一个年轻的伙计与正盘银的掌柜交换了眼色,便腾地跳上柜台,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大声劝告叫嚷拥挤的顾客:“我说诸位还是回去吧,因为我们提货的人,这次在杭州施家丝稠厂,整整排了七天七夜的队呀,这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一批丝稠,还是厂家老板看面子照顾给我们刘家的。所以,我们一弄到丝稠便直接货运到咱开封店铺了,还没有入帐验收便被提前知道内幕的人给泄露了消息。现在,其它城市的刘家丝稠店根本闻不到这种丝稠的味。因为,现在正是蚕丝青黄不接的时候,今年的新蚕丝还没下来,去年的老蚕丝又昂贵乏缺,丝稠厂现存的原材料又快用完,所以,因为没有蚕丝源,这种丝稠货才如此短货呀,这批丝稠销完之后,您就是出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这种丝稠了,除非待新蚕丝下来……”

店伙计的这番劝告不但没有使急切购买丝稠的顾客离去,反而是拥挤的更凶猛了,简直就是疯狂了,他们挤扛着不让打佯关门,竭力要求店掌柜的高掌烛灯,连夜销卖。

威廉姆.马丁迷惑不解,什么样的好稠缎,弄得顾客如此疯狂购买?出于好奇,他也凑热闹似的使劲往里面拥挤,他一定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稠缎让这些顾客如此争相抢购,否则,做为商人的他,一定会念念不忘、寝食不安的。因为威廉姆.马丁的身高马大和奇异相貌,他像笨鸭子浮水一样,毫不费力的游挤了进去,惊诧地发现,凡是被抢购的稠缎都是杭州施家丝稠厂生产的上乘丝稠。

“啊,又是施家的丝稠……”威廉姆.马丁越发激动了,他被拥挤的顾客们挤过来挤过去,脑子也如眼前的人群一样碰碰撞撞地清闲不得。忽然,他灵光一闪,竟然碰撞出发财的火花:刘家的生意遍及全国各地,那丝绸店肯定也是遍及全国各地。施家丝绸厂是杭州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丝绸厂,不光是刘家卖施家生产的丝绸,也许全国的丝绸店都在卖施家丝绸。如果施家丝绸店不能按时供货的话,那些丝绸店不就缺这种丝绸了吗?刘家在全国的丝绸店不更是吗?

他想到这里,热血沸腾,与其马不停蹄地在中国的天南地北做古董生意,倒不如冒险做笔大买卖。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发财了,觉得中国富翁的钱很好好赚,说干就干,他准备做这笔大买卖。可自己单枪匹马做不了这笔大买卖,这可不像做古董生意可以独来独往。这笔大买卖可得需要一个和自己生死与共的人,配合演好双簧才能完成。既然是生死与共,那赚到的钱怕也是要分给他一部分了。唉!分给他一部分就分给他一部分吧!可是,找谁来合作呢?威廉姆.马丁正暗自发愁,猛然看到李风也冒着满头大汗挤到了他面前,心里一阵惊喜:这个家伙不正是个合适的人选吗?

于是,威廉姆.马丁将李风拉到僻静处说:“李先生,这次咱俩合伙做笔大买卖如何?让中原的刘万万家财变成流万万而流到咱俩的口袋子里……”

威廉姆.马丁说着,压低了声音,并附到李风的耳边嘀咕着说了好长时间。

“这可以吗?这可得需要庞大的投资呀。”李风立时惊恐万状。

“嗳!也不需要太大的投资。”威廉姆.马丁轻风细雨地说。

“那垄断苏杭的蚕丝不得用现银吗?”李风吃惊地问。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赚大钱一点不付出怎么行?再说了,我们虽投资了大量的金钱,但我们手里毕竟有蚕丝呀!即使不成功,我们可以再把蚕丝卖了,说不定还能卖高价呢!风险不也等于零吗?再说了,银子有我想办法来筹备,你李风配合我演好戏就行了。”

“嗯,可也是呀!您说得也有道理……好!霍出去了,说干就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立时,李风觉得马丁先生的宏大计划就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这不就是冠冕堂皇地骗取巨财吗?如果生意成功,分到了钱,以后再也不用跟着马丁的屁股后边屁颠屁颠地狐假虎威了,到时候我李风也顾雇用一个像我一样的小李风,坐着宝马香车,呼奴唤婢的荣归故里,好好风光风光,以洗涮过去的污点。

李风想到这里,眼里立刻放射出绿幽幽的光芒,跟饿极的恶狼忽然发现一只肥羊一样亢奋。

第52章:夜赏广州城,突闻凄嗥声

广州的夏夜,闷热潮湿。吃过晚饭的马丕瑶,带着呼延氏和几名随身侍卫,很随意的走在广州的大街上。车夫牵使着官车,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们。因为马丕瑶年迈了,再加上呼延氏是小脚,万一游走累了,也可以随时乘车而回。

马丕瑶是在去年女儿七丫出嫁的第三天,从河南老家动身的,今年正月抵达广州,正式接任广东巡抚。谁知他在广州一下车,还没有跨进巡抚官邸,即接到万岁的秘密旨令,命他立即着手查实两广总督失职诸情。

当时的他,突然明白,皇帝为什么派他来接任广东巡抚了——是让他来广东查这个权倾一时的两广总督李瀚章的。

马丕瑶拿着密旨笑了,真是心灵犀一点通呀,皇上是了解他马丕瑶的,也只有他马丕瑶不畏权贵,敢查臭名昭着、权势至极的李瀚章了。因为除他马丕瑶之外,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敢查这个两广总督李瀚章了。

李瀚章是何许人也,尽管他这个两广总督在任地为所欲为,巧取豪夺,弹劾他的人不少,可一直没人敢来查取他犯罪的真凭实据。

为什么就没人敢查他李瀚章——因为这个两广总督是李瀚章有个哥哥叫李鸿章,李鸿章呀,他现在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呀,查李瀚章,那不就等于查李鸿章吗,查李鸿章,那不就等于与太后过不去吗?

与太后过不去,谁敢?那皇上只有借用他马丕瑶之手,来搬倒李瀚章这堵铜墙铁壁了。十八年前,他任山西解州知府时,在当地,果断快速地将一名与皇上有点沾亲带故,而仗势草菅人命的恶人严惩法办,从而起到了杀鸡训猴,斩一警百的效果,使当地长期处于平稳祥睦之中。

尽管事后,恶人的家属奔赴到京城告御状,但马丕瑶的凑文明细已在没惩恶人之前,火急上报了。也许皇帝给他下的这道密旨,也缘于那次的严惩国亲吧!但不管缘于何因,他马丕瑶手握皇上的密旨,正气的力量直冲宵汉,“呵呵”地笑个不止,欣慰地直点头。他就是敢查李瀚章,皇上算是找对人了。

尽管过去马丕瑶也耳闻,这个李瀚章在任地贪赃枉法,懈弛海防,任用劣职,以权卖官——听说三千两白银可买得一名科第。

据传,李瀚章有一次过生日,事前一个月便宣扬出去,明目张胆地索要贺礼,一次生日就收了礼金一百多万两银子,另有珠宝文物不计其数。

可耳闻毕竟是耳闻,传说毕竟是传说,要给皇上拿出真凭实据,就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了。

再说了。有太后这棵撑天地大树在他身后罩着。就是拿到了李瀚章地犯罪凭证。皇上能搬得掉他李瀚章吗?

不过。他马丕瑶不惧怕这些。只要有皇上地旨令。别说他李瀚章。就是王爷附马有犯罪迹像。他也敢动。但必须有皇上地尚方宝剑。没有尚方宝剑。那是寸步难行地。这一点他比谁都懂。而手里地密旨。虽不是尚方宝剑。却胜似尚方宝剑。

皇上是有眼光地。马丕瑶没有让他失望。

马丕瑶正月正式上任。接到皇上地密旨后。便立即明查间访。认真复核。阴历三月一日。把所核实地诸情据实上秦。阴历三月二十日。皇上降旨解除了李瀚章地两广总督之职。

以李瀚章地所作所为。处以死刑也不为过。可李瀚章地背后有哥哥李鸿章罩着。所以。皇上只是免去了他两广总督地官职。并且。他巧取豪夺地钱财。没受到一点损失。

不过。不可一势地李瀚章被免职了。总归是一件可喜可贺地事。但马丕瑶地内心并不轻松。时值甲午战争期间。这里地海防工程远远不能与敌冠对垒抗衡。

于是,马丕瑶又紧张地带领军民重修沿海一带原来修建的木桥,以利平时通行和转运军火之便。又添购木船,满载巨石,一旦战事发生,即将满载石块的船只沉入海中,阻挡敌舰靠岸,以利我军打击。并在沿海加造木排,环以铁链,系以锚缆。无事则傍依海岸,有事则横绝中流。

可驻防广东的军队,有当地的粤军,还有外来的湘军、淮军,将领们的心像盘散沙,号令也不一致。

马丕瑶看到这种迹象,忧心如焚,心想:平日不能联络一气,临警何能袍泽同心。瞬间,在治军方面,他心中有了方案策略:第一,慎择统帅。他建议让水师提督郑绍忠统帅诸军,如若有军情,一切听从郑提督发号施令。

马丕瑶之所以这样建议,是他太了解这个水师郑提督了,就像皇上了解他马丕瑶一样。这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之后决定的,他认为这个郑绍忠不会让他失望的,就像他不会让皇上失望一样。

第二,兴办团练。他自信地认为:官设兵以卫民,民设团以自卫,乃古今良法,成效昭然。民兵倘能训练精熟,得与勇营相为表里。进,可为征调之师;退,可为守御之助。

第三,精备军实。为了加强军队的装备,马丕瑶主张土洋结合,即原有的正规各军,加强操习洋枪洋炮;新募兵勇,则使用当地土造的抬枪,线枪。这样土洋结合,表里相济。

马丕瑶雄心勃勃,老当益壮,全力以赴地治理着广东的海防,准备与日军决一死战。

自从今年正月到达广州,至现在已快半年了,今晚是马丕瑶第一次带夫人以漫步休息的形式走出官邸的。

尽管是漫步休闲,但他的双眼双耳,却不失时机地观察、捕听着民情、民声。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几个月以来,呼延氏也是第一次走出官邸后宅,更是第一次看到了广州的夜景。她心情很愉快,像只出笼的彩鸟,好奇地跟在马丕瑶身后,羞羞怯怯,而又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