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78)
“老奴听说就是帮着家里做些杂事,也是可惜了,长得那般好,是个聪明孩子,就是有了这残症,唉。”
……
梧桐苑正房,灯火通明,却是屋门紧闭,丫鬟婆子不少皆站在外头,守着门口。
屋内是死气沉沉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正中央跪着人,正是沈嘉婉,也不知跪了多久,面上流出的汗都已干涸,眼神中带着几分木然。
内屋处,徐氏正诵着经,闭着眼,嘴中不断吐出经文,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身边的婆子终是忍不住了:“大夫人,这个点了,还是让大小姐先起身吧,虽不是冬日,可跪了这么久,且还未用过饭,还是伤身啊。”
徐氏像是没听见这句话,继续诵经。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徐氏才缓缓起身,走至外屋,坐于上位,声音不平不淡问沈嘉婉:“你可知错?”
沈嘉婉回:“女儿知错。”
“错在哪儿?”
沈嘉婉低眸,慢声回道:“女儿未拿到榜首,还……还被沈芷宁超了去。”
徐氏听了这话,像是被刺激到似的,一下子起身到沈嘉婉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嘉婉,你该让娘怎么说你!从小到大,在沈府、甚至是整个江南的闺秀中,你都是一顶一,哪个没听过你的名声,哪个不艳羡你?可现在呢?!”
“你是个乖的,打你出生以来,娘也未打过你骂过你,可那是你自个儿知道,你哪能被人压下去?自古第一才是被人知晓,第二又有谁会知道?”徐氏摇着沈嘉婉的肩膀,“你可知道啊,嘉婉?你是不能屈居第二的。”
“娘只有你,大房只有你,娘没有用,生不出儿子来,”徐氏的手死死扣在沈嘉婉身上,“娘生不出儿子,但娘有你,你得为娘挣气,知道吗?”
沈嘉婉低头,不说话。
“你爹今日又去了外头那小贱人那里,听说那小贱人怀孕了,还硬说是个儿子,”徐氏眼中有着几分恶毒,满脸冷意,“笑话,我都生不出儿子,那小贱人怎么生的出……”
徐氏说到这儿,面目又柔和了些,但手还是硬生生地捏着沈嘉婉的肩膀:“娘只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知道了吗?娘下回可不想听到这两天的这些个消息了,明白了吗,嘉婉!”
沈嘉婉道:“好,娘,我知道的。”
听到沈嘉婉的保证,徐氏让人把沈嘉婉扶了起来,因跪得太久了,站起来时整个人差点就往前扑去,幸好扶住了。
徐氏道:“快些回屋看书,娘等你下一回考试的好消息。”
沈嘉婉扶着屋门缓缓出了主屋,丫鬟琼月红着眼睛道:“姑娘,等会儿奴婢还是给你去拿些吃的吧,你这么久没吃东西……”
“不用。”沈嘉婉道,“爹爹这两日一直在那外室那儿?”
琼月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听嬷嬷说是的,昨日拜师礼后就去了那里,甚至都未和大夫人说一声呢,怕是,怕是等那位生了儿子,就要接回府了。”
沈嘉婉没再说话,停在原地,抬眼看漆黑的天空,今日的夜没有一点星光。
她看向永寿堂的方向,看了半晌,才往自己的屋子走。
第24章
送书
说来也算因祸得福,自打进学第二……
说来也算因祸得福,自打进学第二日秦北霄与裴延世打了那场架后,沈芷宁接下来几日倒不似之前那般被人针对了。
开始几日,就只当她不存在,就像没她这个人似的,可后来,有些人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不是说沈芷宁是因为作弊拿到的魁首吗?
可在课上,每每先生点她回答,她必回答得流利至极,且博古通今。所作诗赋惊艳,旁征博引之文例她们听都未听过,还是当场作出;所作策论角度之新颖,更是闻所未闻,比之深柳读书堂的男子丝毫不差。
似乎,她并没有作弊,还真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拿下魁首的。
有了这个念头,坐在沈芷宁周遭的几名闺秀也开始同她说起话来,接触下来发现,其人有趣且随和,也不像是说的那般让人生厌。
今日的最后一堂课是由顾先生上的《易经》,结束后与众人说了明日的沐休以及沐休上来便要开始的射箭课。
顾先生走后,周围的几名闺秀开始围在一块儿。
“总算有休息的日子了,连着上了那么些天,晚间看书眼睛都快瞎了。”
“谁不是呢,前些日子云裳阁出了新衣,我本想着要第一批拿到,哪想先生根本不准假,现下那衣裳都没了。”
“出新衣了?什么样式的?”
“与你说了又有何用,没都没了。我已经想好了,等到了明日,我便好生去逛一逛,就不信找不出更好看的,再来下周射箭课,总不能没点装备吧。”
“我上回便备好了,不用特地去买。兄长与我道明日得月楼请了青州最为出名的说书先生过来讲一出《清风闸》,我与他一道前去。”
“当真?可是姓常的那位?”
“就是他……”
一听是姓常的,沈芷宁便知是常遇,江南极为出名的说书先生,她前世听过一场,听过后便念念不忘,没想到他竟来了吴州。
不过也不是想这事的时候,过几日便是射箭课了,而她是一点基础都没有,自小就没碰过这些个东西,想想便知到时会有多差劲。
带着这个忧虑出了玲珑馆,还未走出馆门,就见顾先生捧着一大叠宣纸,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因看不清台阶,差点一不小心就要把纸给摔散了。
沈芷宁忙扶了一把:“先生小心。”
“当真是没看清这儿还有个阶,我是太急了些,”顾先生道,“这些是你们的功课,本是前几日就要送到李先生那处与他一道批改,偏生我给忙忘了,想着有空再送,未料哪日都不能空,今日小儿在家还病着呢。”
说着,顾先生叹了口气,女子与男子不同,就算出来挣那几个钱,也得兼顾家中。
沈芷宁听罢,接过顾先生手中的功课,笑道:“那我去送吧,我也无事,正巧也要去一趟那边,不若我送去,先生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