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151-200行） (4/49)

后殿偏僻阴森，娇生惯养的妃子们根本不敢去住，于是东西两殿几乎睡满。

淑妃到底位份在那里，如果上头没有旨意，按道理是应当独住东殿的，除非有位份更高的人进来挤掉她。

慕思瓶塞好最后一块泥，在一旁的木盆里洗手，想了想，把艾清月的爪子也洗干净，站起身后吩咐小齐子：“小齐子，等地瓜烤好你送到皇后娘娘的房里去，别被人偷了。”

“是！”小齐子弯腰行礼应下。

“瓶儿我要吃地瓜。”艾清月拖着慕思瓶的手撒娇。

慕思瓶一手扶住艾清月的左手，一手揽住艾清月的肩膀，推着她走：“娘娘，我们得去见人，回来地瓜就烤好了。”

“见谁”艾清月迷迷糊糊被推着往前走。

“……一个，你必须得见一见的人。”

皇帝的贴身太监福安亲自带人押了淑妃去冷宫，在冷宫门口停下，福安身后的小太监踢了一脚淑妃的腿弯，淑妃猛地跪下，白色的衣裙染了红。

艾清月乱糟糟的头发终于梳直，慕思瓶为她绾了一个简单的髻，插上珠花；换下花花绿绿的衣服，穿上素白绣暗云纹的束腰宫裙。

“瓶瓶，我不舒服……”艾清月别扭地动来动去，“我不喜欢这样！”

慕思瓶按下像蛆一样拱来拱去的人，目光冷凝：“娘娘！”

艾清月被吓得一愣：“瓶、瓶瓶……”

“你听好，”慕思瓶弯腰在艾清月耳边正经道，“来的人是你死对头，场面上就不能输！”

月月委屈：“什么输不输的……要是她坏，我就装鬼吓死她！”

慕思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暗道不能跟傻子计较，忍了又忍，随即换了一个说法：“她是来抢你大房子的。”

“打死她！”艾清月拍桌而起，一甩广袖气势如虹，“本宫倒要看看谁敢抢这正殿！”

慕思瓶：“……娘娘威武。”

福安在冷宫门口等得不耐烦，拂尘甩了好几下：“这晦气地方就专出腌臜人！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随行的小太监都附和：“是呀是呀！冷宫就是个晦气地方！人也蔫坏儿！”

“吱呀——”

冷宫的门忽然打开，吹了几口阴风出来，门后雾蒙蒙的，看不清物事，几把枯叶被风卷起，打在门外的太监们身上。

福安后退几步差点跌倒，被小太监扶住之后颤着手举兰花指大呵：“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祟！”

——白色的人影缥缈，衣袂飘飘，艾清月和慕思瓶的脸比刷粉还白，隐在迷雾后站定。

慕思瓶上前两步：“福安公公，听说来新人了。”

福安推开扶住自己的小太监们，气得跺脚又挥舞拂尘，奈何不敢上前半步：“慕姑姑！你是这么办事儿的吗！好好一个冷宫怎地跟阴曹地府似的！”

“福安公公，冷宫从来没变过，您当年来的时候不也这样吗？”慕思瓶语气毫无波动，一如当年福安见她的时候。

艾清月十七岁入宫，十九岁被废，从入冷宫到现在刚好四年，冷宫的人进进出出，当年看着她进来的人也差不多都来陪她了。

四年前，慕思瓶被掌事嬷嬷分在偏殿做洒扫奴婢，活儿轻，只要别让屋子发臭就行。

那天雪下得大，踩下去雪能盖住脚踝，粗使小太监忽然就跑进屋说来人了，掌事嬷嬷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谁，小太监回说是皇后。

掌事嬷嬷一愣，差点打翻茶盏。

没一会儿，福安尖利的声音穿过宫墙，掌事嬷嬷叫慕思瓶去给公公开门，她随后就到。

慕思瓶还没出屋门，就听见掌事嬷嬷指使小太监去找火盆吹烟雾，拿些稻草来熏，烟越大越好，就这样，福安公公在冷宫见到的就是一张死人脸的慕思瓶的，周围雾蒙蒙一片，宛若地府。

冷宫的人进去就不能出来，外面的人也不想进去，艾清月被押在地上，腊月寒冬才穿一件中衣，裤子被血沾透。

福安扫落身上的雪花，梗着脖子尖声叫唤：“何人装神弄鬼！”

“福安公公，嬷嬷让奴婢来接人。”慕思瓶站在门后行礼，大雪与烟雾见看不清面容。

“行吧，”福安嫌弃地掩掩口鼻，“把娘娘给她。”福安说完，几个小太监抖着手把人直接往门里丢。

慕思瓶眉头一皱，伸手接住了还在滴血的皇后娘娘。

掌事嬷嬷没良心，见皇后刚入冷宫新后就立马上位执凤印，就把还在坐月子的艾清月赶到后殿去。

彼时后殿还不如现今冷清，没有给掌事嬷嬷送银两的宫女、太监、后妃就会被安排进后殿。

艾清月被慕思瓶接住，掌事嬷嬷见这个前皇后这么惨，丞相府也不来打点一下，估计就是弃子一个，就让慕思瓶和她住一起。

一直到慕思瓶当上掌事嬷嬷，装神弄鬼给宫人看这个习俗才被取消，倒是侍卫和太监送人过来一定要丢进来这个一言难尽的操作始终在，慕思瓶接了别的后妃会被艾清月念叨，后来就是假作不在冷宫，唤粗使太监来接人。

而这一次为了迎接始终跟艾清月作对的淑妃，慕思瓶让人重新把稻草烧上，排面必须有！

言归正传，现在的淑妃就像当初的艾清月，毫无尊严，趴在地上像条落水狗。

福安看着不远处好似不是人的白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慕姑姑在就把人带走吧，别脏了咱家的手。”

小太监们业务相当熟练，抬起一直不声不响的淑妃就往门里丢，以为会像以往一样被慕思瓶或者粗使太监接住。

门内的慕思瓶看到小太监们的动作，瞬间退后一步拉开艾清月。

——淑妃与二人擦肩而过，咔嚓一声砸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鲜血慢慢流出来，门外的福安腿一软，跌在一个小太监身上：“慕、慕姑姑！你怎么不接着她呀！”

艾清月想去看看被慕思瓶死命扣住，慕思瓶轻咳一声：“咳咳，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