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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214)

她回身看了一眼肖墨生,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面回过神来,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玉瓒喊了他一声,他才眨了眨眼,闷声跟着往前走。

王博衍常去的那家店并不远,三人快要进店里去的时候,肖墨生突然被不知何处跟上来的人扯住了衣裳。

回头去看,很容易便认出来,这是方才给紫苑抬轿的轿夫,衣裳熟悉,却不知道是哪一个轿夫。

他把手上的东西塞给肖墨生,留下一句:"紫苑姑娘给你的。"便匆匆离开了。

等到肖墨生反应过来,那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他摊开手掌,安安静静躺在他手心里的,正是方才紫苑手上那个小巧玲珑的金铃铛。

送给他的?

肖墨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小声道:"成。。成何体统。"

莫不是招揽客人?

光天化日,就算他玉面小生长得周正被看上,可。。直接送东西的话,也太。。

肖墨生憋红了脸,生平头一次遇到这般主动的女子,偏偏又是个极美的女子,他眼珠子乱转,确信没有人看见,才懊恼的拂袖往店里走,好像这样也能把心里面的烦躁一并甩掉般。

直到买了衣裳回到府上,坐在自己院落里面的时候,肖墨生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的要留下这个铃铛在自己身边。

小铃铛只有半个小拇指那么大,袖珍得厉害,摇起来也没有任何声响。

肖墨生把它放在桌子上,坐立不安的看了它很久,才决定明天还是找个什么。。风花之地的常客,把这铃铛还回去算了。

想清楚这个,他才终于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把那铃铛装进自己的袖子里,便准备洗漱歇息了。

王博衍找了个老实稳重的小厮来照顾他起居饮食,热水刚刚洗过脸,正要解腰带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一下像是煮沸的水一样热闹起来。

闹哄哄的声音,连肖墨生这个最安静地院落都能听见,想必是出什么大事情了。

他思衬了一下,还是重新系好了腰带,快步出去准备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刚出院子,还没走到光亮人多的地方,隔着一点距离,听见府里面的陌生丫鬟声音响起:"知道么?今日孙公子科考完,宴请了好些人在东湖那边玩乐,就连吴公子都赏脸去了。。"

"哪个吴公子?"

"就是他爹拜在尚书令大人门下,近些年挺风光那个吴家的公子啊。。原本是高兴风月事,谁知道花重金请去的那个什么醉风楼花魁怎么回事,弹着弹着琴,鬼喊了一声,径直就撞死在那么多人面前!"

"好好一个美人儿,死得血肉模糊的,好多人说是撞了水鬼的邪了,东湖那边炸了锅了,好多人都往那边去了呢!"

肖墨生骤然停下了脚步。

死了?

白日里还活生生的美人儿,就这么死了?

肖墨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身上冰凉,袖子里面的那个铃铛似乎也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它的主人现在和它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047、那是她的东西

肖墨生只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外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来这事的确是闹得厉害。

醉风楼的头牌花魁,紫苑仙子,在帝京城里,也算是坊间头号的热议人物了。

只是热议的内容大多都不怀好意,即便是人已经死了,讨论起来,话里行间还是对青楼女子的极端不友善。

更何况。。人死得那般蹊跷,更是什么样不堪的揣测都出来了。

肖墨生有些听不下去,虽然说是个风尘女子,却也不必在人家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说这样的话?连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么?

他握了握拳,冷着脸走出来的时候,面向他这个方向的下人们看见他后,才终于互相拉扯身边的同伴,讨论声弱下来了。

肖墨生没看他们,只是沉默着朝着漪澜院过去,漪澜院倒是安静得很,蜡烛又添了好多,看上去特别的明亮。

肖玉瓒在院门外的石凳上坐着,大概也是惊着了。白日里刚刚才见过的人突然发了狂自杀,任凭是谁都要缓半响才能缓过来的。

肖玉瓒正低着头想事情,看见肖墨生进来,一下子站起身朝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了肖墨生的手臂:"怎么了?吵得睡不着么?"

肖墨生摇摇头:"还没睡下。"

"事情突然,又死在那么多人面前,博衍说东湖那边素来是人满为患,且大都是有些身份的人才去寻乐子,攀关系的地境,莺莺燕燕的姑娘,花样百出的戏事,原本今儿该是紫苑姑娘好生替醉风楼攀名声的时候,这般突然撞死,看见的人太多了,七嘴八舌没片刻就传遍了帝京城,博衍方才已经领着人出去了,好端端的。。哎。。"肖玉瓒少有这样叹惋的时候,自从多年前举国平稳下来之后,很少再听见看见这样惨烈的事情了。

又或者说一直都有这样的事情,只是埋在深院里,埋在角落处,帝京城的日光太盛。根本没办法让民众眼里看到这些肮脏龌龊。

至少,在大部分眼里,这盛世太平,都是真真的。

而更多人心里,也是觉着,醉风楼的花魁,是比大多数的人,都活得要好的。

即便名声没了,可谁敢说自己不想看一眼醉风楼的紫苑姑娘?谁没听过憧憬过名扬帝京城的花魁笑?

她是醉风楼的招牌,是一年前,一夜破土而出的传奇女子,醉风楼宠着她捧着她都来不及,到底什么样的事,能让这般风光的女子想不开,非要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那般狰狞的死去?

连身为花魁的体面漂亮都不要了。

心里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别的?

肖玉瓒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东西,但心脏跳得特别响,总觉得之前许冬荣说的一个村庄的女孩全没了的事,跟紫苑的死脱不开干系。

可是这两件事情就是说破了天去,也结合不到一块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