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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54)
几分钟后,江言追累,游卓然还没逃累。这令他不由得想起来以前在乡下外婆家打架,也是他追游卓然跑,跑得比狗快,蹿得比猴儿高,急眼了能直接爬老歪脖子树上不下来。二人一个树下叉腰,气得磨牙,另一个树杈上趴着,长手长腿耷拉下来,嬉皮笑脸。当然,等江言找来弹弓往树上打时,就只能听取狗叫一片了。
无论如何,他俩现在不是小屁孩了,虽说没人旁观,但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还是臊得慌。
江言驻步,适时打住闹剧,让他回来,饿死了,吃饭去。
游卓然也饿了,就溜溜达达回了来,不过探头探脑,走得挺谨慎,提防着江言心黑,回手给他一下子。
西苑三楼食堂是新近建起的,非但好看,吃的也多,比起学校食堂,倒更像个商场美食城。
这时候正值下午三四点,青黄不接,食堂灯都没亮几盏,更没什么学生,食堂大妈大爷没回家,这会儿困了累了,就在食堂桌椅上将就着对付一觉。只零星几个窗口还开着,剩下的多是拿白棉纱布盖上了食材,等两个小时后学生下课。
好在江言想吃的海南鸡饭还营业,坏在饭端上来,他尝了一口就推走了,齁得苦起脸,“好咸。”
游卓然把自己的饭推过去,把他的换过来,“那你吃我的吧。”
江言没推辞,受之无愧,可拿勺子舀了送嘴里,这次倒没皱眉头了,只是吃了两口就唉声叹气,站起身。
“不想吃咖喱,我买碗面去。”
游卓然已经把那份“齁咸”的海南鸡饭吃掉快一半了,闻言嫌弃,“小江,你能不能艰苦朴素一点儿?你看你矫情的,何止是豌豆公主,简直是豌豆公主。”
江言思之虑之,末了一笑:“哎呀,好像不能。豌豆公主怎么办,都是你男朋友了,小游同学,伺候着吧。”
后半句压得低,游卓然却听得分外清晰,也无心吃饭了,被“男朋友”三个字哄得心猿意马,只知道傻乐。好半天回过味来,想骂,却又翘着嘴角下不来,笑意满满,成了打情骂俏。
“拉倒吧,就你这么多事儿,谁伺候你?”
口嫌体正直,望着江言的背影,看江言回头冲他笑,游卓然贪着恋着,不舍得挪眼。
转念一想,如今都转正成男朋友了,以后两两相看的时候还多着,他就继续埋头吃饭。吃着吃着,他就为“男朋友”这仨字傻乐一下,再吃两口,没忍住,又笑了。
心口像被喂了几大勺子麦芽糖,更像灌满了浆的稻穗,壅实甜蜜,几乎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也得亏是食堂没人,否则看个帅哥时不时对着海南鸡饭痴笑,着实也是挺瘆人。
等十分钟后,江言端着鸡丝面回来,就见座上赫然多了两个人,陈木栖和个漂亮女生坐在一侧,肩膀相靠,手也牵着,瞧上去关系匪浅。
江言倒没多想,毕竟女生总是不吝于在肢体上表达亲昵。转眼看游卓然,则耸肩挟背缩在对面,像只超大号鹌鹑,见了江言如蒙大赦,赶忙把他拉扯坐下了。
游卓然:“学姐刚好那个……呃,过来吃饭。”
打过招呼,陈木栖回过头来,问游卓然:“你刚才怎么见了我就要跑?吓着你了?”
游卓然满口否认,可的的确确是往江言身后躲了躲。
他也说不好怎么回事,分明成天的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怎么见了陈木栖就像耗子见了猫,天然的就被压制了。平时混迹在人群里,这种压制感还不太发挥得出来,及至单独跟人家对上了,游卓然才发现自己真是怂得可以。
两位女生起身买饭去了,江言一边把面条拌开,一边问:“不过说真的,你怎么这么怕学姐啊?”
游卓然还要嘴硬:“我没有……”
江言:“得了吧,你还想跟我装?”
游卓然在江言面前确实装不了,只好以实相告:“我觉得她有点儿像我姐。”
江言搅了一筷子面条,放到嘴边,纳罕道:“你不是独生子吗?哪儿来的姐姐?”
游卓然:“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江言慢悠悠吃起了面,吃着思忖着,把陈木栖的模样性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忽然也琢磨出一点儿熟悉来,再稍一思索,恍然大悟,有了结论。
他咽下面条,郑重其事:“她就是祝阿姨。”
经江言这么一提点,游卓然也开了窍,细眉凤眼直鼻梁,外加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怨不得会像他姐,原来直接就是像他妈!
不出多时,他这位失散十八年的亲姐姐端着碗牛丼饭回到座位上,甩下一条惊天秘闻。
“忘了介绍了”,陈木栖埋头拌饭,拌好了后自然而然推到了朋友跟前,“这是白翊,我女朋友。”
这语气太轻飘飘,话语落地好几秒,对面二人才理解其含义,双双瞪大了眼睛。
游卓然:“啊?不是……啊??不是……啊???”
江言虽也惊诧,但接受得很快,打量片刻,他跟祝贺新婚似的,说了句看得出来,和学姐好般配。
白翊鲜眉亮眼,说起话来也是神采奕奕,她笑着去捏陈木栖的腮颊,“她平时在学校没少欺负你们吧?跟我告告状,我回去教训她。”
这行径落在活阎王似的陈木栖身上,堪称是胆大包天了,可陈木栖这时脾气好得过分,满目无奈的纵容,“赶紧吃饭吧,你刚才不是一直说饿吗,过会儿饭都凉了。”
游卓然这才跟上趟儿,对自己这位异父异母的姐姐怀有天然的敬畏,语气也乖了,“姐……学姐,原来你喜欢女生啊?”
其实很好辨认,可惜这俩人此前光顾着忙活自己那摊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了,基达与姬达都十分不灵敏,以致今时今日才终于发觉。
陈木栖大方承认,还捎带着挑了一挑眉毛,“怎么了?你不也喜欢男生吗?我可没觉得江言脖子上的牙印真是狗咬的。”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江言正吃着面,险些被呛死,游卓然什么也没吃,却也被空气噎了个好歹。
他俩一左一右撇开脑袋,面上青红交加,都不吭声了。江言此地无银三百两,赧着脸拢了拢衣领,把昨晚更深更荒唐的罪证也一并遮掩了。
饭后,两位学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留下两位新晋男朋友,继续面面相觑。
共度十九年,他们太懂得怎么吵嘴,怎么互殴,怎么做好哥们当损友,独独不懂得怎么谈恋爱。一夕之间转变了身份,两个人都像是乘早机出国,忘了倒时差又急着享受异国情调,不得章法,晕头晕脑。
然而,方才游卓然旁观两位女生恋爱,自认还颇有心得。
他有样学样,买了两杯奶茶回来,帮着戳好了吸管,江言来拿时,他又不肯松手,眼巴巴盯着人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