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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嗑中途，祝成玉去接了个电话，江言闲得无聊，背手晃悠到了厨房门口，刚想瞧瞧有没有什么活可干，就被游卓然往嘴里塞了只剥好的虾仁，推了出去。

美其名曰，炒菜呛，一边儿凉快去，别碍事。

平时都是他要游卓然在自己看书或敲论文时安分老实，别乱亲更别乱摸，没成想风水轮流转，这会儿改成游卓然把他给轰出来了。

江言郁闷，只好嚼着虾仁回到客厅，逗巴迪去了。

江言说是想帮忙，倒不如说是他有些放心不下游卓然。虽说都二十来岁了，可他不知怎么的，瞧着游卓然总觉得还是个冒冒失失小毛头，随时预备着去闯出一番大祸。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几分钟后，游卓然捏着食指出来，说拆螃蟹时划到了手，问祝成玉创可贴在哪儿。

江言赶忙过去看，就见指腹的伤口不长，但挺深，乍一瞧血淋淋，倒真有点儿吓人。游卓然再怄气也看不得江言皱眉，小声说，没事，不疼。

祝成玉说家里创可贴好像用完了，江言立即穿上外套要出去买，“不疼也得消毒，感染了的话就麻烦了。”

临出门，祝成玉叫住了他，说游卓然以前的卧室可能有用剩的。他爱打球，球场上受伤是常事，故而从前她总在他的抽屉里放个小药箱。

江言依言上楼去找，果真在抽屉里翻到了半瓶碘伏和创可贴。抽屉里一并躺着的还有部手机，江言认出那是游卓然几年前的旧手机，他以为早被扔了，没成想游卓然这么恋旧，竟还留着。

不过他没闲心想杂七杂八，拿着东西就下楼了。

如此，折腾到八点，他们终于在春晚开场里吃上了年夜饭。

春晚没什么好看，只放着当背景音，一家四口许久没见，饭桌上聊得热络。

江言与游卓然吵架吵得忽冷忽热，时好时坏，更类似于闹别扭，吃饭时分明也没正面交流，可不知怎的就长枪短炮对着轰上了。

父母见怪不怪，这俩小孩从小吵到大，不吵才是反常，于是乐呵呵该吃还吃，只当他们语气里的夹枪带棍还和当年一样，是损友互相拆台罢了。

饭后，江言帮着把碗筷拾进洗碗机，游卓然蹲着提溜了巴迪的两只前爪，阻止它颤巍巍扒垃圾桶来开小灶。

两厢无话，直到江言突兀问：“你卧室抽屉里的手机，是你高中那个吗？”

游卓然一愣，反应了下才答：“嗯，怎么了？”

江言擦净流理台又洗了手，垂着湿淋淋的两手回身，就见游卓然背对着他，那一头狗毛蓬松厚密，瞧着就手感颇好。江言使坏想去揉湿他的脑袋，可料想游卓然又要汪汪乱叫，大过年的，实在扰民，算了。

江言抽了张纸擦手：“我记得你之前说，高三那年给我的旧号发过好多短信，但那时我手机丢了，所以一直没看过这些消息。该不会用的就是这个手机吧？”

游卓然背脊一僵，没回头：“……谁跟你说的？”

江言：“你自己啊。那次我们班出去吃烧烤，你回来的路上喝醉了跟我说的。”

游卓然：“哪次？不记得了。”

江言：“大三的时候。”

游卓然：“不记得。”

江言：“老驴在KTV，唱了三遍死了都要爱。”

游卓然：“不记得。”

江言：“成飞喝大了，跟路灯吵了半个钟头。”

游卓然：“不记得。”

江言啧舌，这什么破记性。他往客厅一瞥，叔叔阿姨正聊天，显然没注意到这边，就稍弯了身子，有些别扭地低声说，“……那天喝多了，在公厕里做了三次。”

游卓然幡然醒悟，还做了个卡通人物式拳头捶手心的动作：“噢！那次啊！”

江言：“……记起来了？”

游卓然显然是记起来太多了，摩着下巴浮想联翩，而他松了手，巴迪的狗爪子也就重获了自由，立刻用尽全力扑倒了垃圾桶。

江言看他还回味上了，又羞又恼，轻轻踢了一脚，“所以，你当时给我发消息的是这个手机吗？”

游卓然嗯嗯啊啊敷衍过去，不肯答，但又此地无银三百两：“里面……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你别乱翻啊！注意个人隐私！”

第24章番外二·中

家里有守夜的传统，一家四口凑着看完了春晚，春晚固然是索然无味，不过他们连聊带吃，倒也和乐。

过了零点，江言被分去了游卓然从前的卧室，新单新被，窗明几净，游卓然则抱着个枕头，随便被塞进了某间客房。

虽说满口答应了游卓然“注重隐私”，可江言洗漱关灯上床，翻来覆去到底睡不着。他借着月色去瞟抽屉的方向，旧手机与手机里十七岁的游卓然就等在那儿，明晃晃待着他去摘，他着实是心痒。

最后按捺不住，还是起身去给那手机充了电，意外地还能开机。

房门关得好好的，可江言莫名心虚，像背着游卓然干了什么坏事。屋里没开灯，手机在床尾充电，而他也就盘腿坐在床尾，摸黑翻起了手机信息栏。

消息很好找，短信第一个就是他。点开来看，江言委实一惊，游卓然那一年不知是发了多少条，密密仄仄全是岁月，往上滑了好几滑才到顶。

在暗下来不着灯的夜里，二十二岁的江言静心读起了十七岁那年的江言没能收到的消息。

「走了拉倒，走了就别他妈的再回来！——8/13」

「说亲就亲，说走就走，从小到大耍了我这么多年，还没够？——8/13」

「你只是仗着我喜欢你而已，不过就认识了十七年，你真当我离不开你？——8/13」

「识相点儿就有多远滚多远，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再他妈的让着你我就是狗！——8/13」

「……啊，算了，不说了。——8/15」

「江言，外面下雨了——8/27」

「我睡不着——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