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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88)

钟楚云生得高挑,她的衣服对郁铃而言明显有些大了。

这是一件长羽绒服,套在少女身上,就跟包粽子似的,把那瘦瘦小小的身子整个裹在了里头。

不过郁铃从能够幻化出人形的那一日起,便一直都在捡姐姐们穿烂了的衣服,早就习惯了这种手都伸不出袖子的宽大感。

钟楚云的衣服很轻很暖,还携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比姐姐们穿旧的衣裳不知好了多少。

郁铃如此想着,将小手从长了一小节的袖管里钻了出来,下意识伸手拢了拢衣襟,望着钟楚云的双眼里露着几分憨涩。

“你太瘦了。”钟楚云说着,牵起郁铃的手,将她带进了卧室。

钟楚云从衣柜中翻出了几件看上去小一些的毛衣和外套,让郁铃一一试穿了一遍,最后挑了两件相对合身的,挂在了衣柜的最左侧。

“这两天先将就一下,待会儿网上买两套合身的,等到货了,里里外外都要换洗着穿。”

“哦……”郁铃愣愣点了点头,将刚脱下的外套抱在手里,小声道,“我这几天赚了点钱,可以自己买吗?”

“赚了多少?”钟楚云问。

郁铃将衣服递还给钟楚云,蹲身从床底的抽屉里拎出了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小包袱。

她将包袱放在地上摊开,伸手抓起了里头的薯片桶,拧开塑料盖子,用手指抠了几下,从里头抠出了五张五十块,以及两张十块。

薯片桶里卷起的现金皱巴巴的,似还带着一股饺子馅儿的味道。

钟楚云微微扬起唇角,抬手摸了摸郁铃的小脑袋:“这不够的。”

郁铃低垂下眼睫,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嘀咕道:“这样的衣服很贵吗?应该也有便宜的吧?便宜点的大概要多少啊,我可以自己赚的。”

钟楚云:“这次我先给你买就好了,你想出去找工作,总不能一直穿不合身的衣服。”

郁铃:“没事啊,我从小到大都穿姐姐们扔下的衣服,合不合身都无所谓的,我早就习惯了,其实大点没什么不好,反正我这种身份的小妖配不上太好的东……”

“不要有这样的习惯。”钟楚云打断了郁铃的话,淡淡道,“这里不是淅泉山,你不用按着从前的样子活,更不用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转身关上柜门,在郁铃诧异的目光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小棉花,你记住,不管在人类的哪一座城市,都没有谁会在意你是什么品种的妖精,又有多少年修为。你就是你,和任何人,任何妖站在一起,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样的回答,让郁铃不由一愣。

这世上,从来没有哪一个妖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她的认知里,妖族一向强者为尊,天生弱小的妖精就是微不足道,就是容易受人欺凌的。

就像那只叫林双的狐狸愿意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保护她,她会感到开心,也会因此满足,却独独从未想过,她们之间是可以平等的。

一个血脉万中无一,生来便无比高贵的九尾狐族,一个修炼两千多年,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她的大妖,怎么可能与她这种轻飘的小妖不分高低贵贱呢?

可眼前的狐狸偏偏就是说了这样一句令棉花无法理解的话语。

这么说也就算了,竟还一脸认真,弄得她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回答了。

“怎么不说话了?”钟楚云低眉问道。

“我……惶恐……”郁铃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小小的棉花眼里,满是大大的恐慌。

“你不用那么怕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钟楚云说着,转身走出了卧室。

郁铃小河豚似的鼓了鼓腮帮子,泄气后轻咬下唇,紧紧跟在了钟楚云的身后,抱歉道:“对不起……我,我尽量改。”

“我没有怪你,不用对不起。”

“哦……”

郁铃应着,坐在了钟楚云的身旁。

电视被钟楚云打开了,台是上周郁铃最喜欢看的那个台,剧也依旧是上周每天下午都会播的那部剧,就是集数跳了许多,对郁铃而言,剧情已经有些连不上了。

沙发边的暖风呼呼吹着,比李姐店里那个叫“小太阳”的东西舒服不少。

郁铃盯着电视机看了许久,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钟楚云刚才说的那番话。

电视上,身份无比平凡的女主,不卑不亢地向身处高位的男主做出了自己的诉求,男主一脸“我依你,我依你,我什么都能依你”的反应,和一周前那像极了郁唐的高傲自大又惹人厌恶的模样大相迳庭。

这一幕幕场景,就像刚才钟楚云说的那些话一样,震惊着山中小土棉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弱小心灵。

她深吸了一口长气,握紧了一双拳头。

“那个……”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没骗我吧?”

“嗯。”

“这样的话,那……”郁铃想了想,抬起眼来,歪着脑袋认真道,“你帮我买衣服的钱,算我欠你的,我赚到了就还给你!我住在你这里,也不能白吃白喝,以后饭我做,地我扫,衣服我洗,所有家务我都包了,就当付你房钱,可以吗?”

钟楚云不由一愣,似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这小棉花曾经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像样点儿的日子过了,她为什么还要像个丫鬟似的,主动要求劳累自己?

“因为你说了,我们是平等的呀!”郁铃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凝视着钟楚云,语气坚定道,“如果我们真是平等的,那么你不是强大者,我也不是弱小者,我不该由你照顾,我在你这里讨到的好处,也就应该以别的方式还给你。只有这样,我才不算依附着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到真正的平等,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你……”

“只有不欠你什么,我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你面前啊!”

钟楚云张了张嘴,一时欲言又止,显然有些无法反驳郁铃的这一番话。